楚酒耳根清靜,簡直神清氣爽。
原本只打算這幾年慢慢動手,沒想到那群人自己按捺不住,主動送上門。
下朝后,楚酒照例去御書房。
夏融這幾天忙得頭昏腦漲,擬各種詔書擬到崩潰,正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坐在御書房里,像只累蒙了的熊貓。
她一見到楚酒就說“皇上看見刑部遞上來的折子沒有,卓界他們原來是弄出了一個先皇流落在民間的孩子,人都找好了,只有五歲,打算扶他登基。”
楚酒揚揚眉。
她父皇在母后去世后,這些年連后宮都一直空著,一個人沒有,哪里可能會有什么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卓界他們當年害死先皇,是覺得楚酒才十五歲,年紀尚小,應該容易拿捏,沒想到楚酒這幾年手段凌厲,他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這群人坐不住了,就打算殺了楚酒,再扶植一個年紀更小的傀儡。
夏融也說“虧他們想得出來。”
楚酒問她“卓煬還沒抓到”
卓煬前些天就啟程去了甘水那邊,現在應該還在路上。卓界一出事,楚酒就立刻著人快馬去追卓煬。
夏融回答“傳回來的信說還沒找到。只怕他已經收到消息,悄悄躲起來了。”
楚酒心想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早晚押回京城和他老爸在獄里作伴。
夏融說著話,一邊干著活兒,她面前鋪著紙,正忙著擬一份詔書。
楚酒湊過去看。
這詔書歷數逆賊卓界和他的黨羽的各種罪狀,已經寫了不少了。
夏融洋洋灑灑的一大篇,文采斐然,文化人罵人不帶臟字,把卓界那一伙人的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從頭發絲到腳趾頭尖,酣暢淋漓地痛批了一遍,要不是卓界是楚酒母系那邊的親戚,只怕連祖宗十八代都不能幸免。
這詔書發出去,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卓界這伙人有負天恩,畜生不如,十分該殺。
夏融寫著寫著,忽然卡文了,咬著筆頭琢磨了好一會兒,捅捅楚酒。
“皇上,你別站在這兒看著,你在這兒我寫不出來。下午就得發出去了,不然皇上趁著沒事,先去哪隨便溜達一圈”
楚酒刺激她“切。我走了你也寫不出來。”
不過還是乖乖地出門。
終于鏟除了卓界那伙人,從登基起,就壓在心頭這么久的一件事沒了,楚酒心懷舒暢,沿著湖岸慢慢向前。
滿池荷花開得更盛,油綠的荷葉翻卷如浪,荷葉間已經星星點點地舉出了蓮蓬,楚酒一路看著荷花,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傾心閣門口。
這些天韓序不住在這邊,傾心閣只有他的隨侍們守著,楚酒吩咐跟著的人留在外面,自己一個人進到閣里。
韓序的臥房里,他常用的東西都帶到楚酒的寢殿去了,那面老鏡子倒還在。
這是用鏡子的天賜良機。
楚酒照例把那把薄如蟬翼的小刀紙刀拿出來,劃開手指。
血滴落在鏡框的凹槽里,鏡面上云霧散去,楚酒又看見了那片熟悉的蒼山。
只是這一回,鏡頭與以往大不相同,竟然在動。
它就像一只眼睛,轉了個方向,不再對準蒼山主峰,而是沿著蒼翠的山脈不斷飛快地向前移動,仿佛正在尋找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