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韓序回來了,他騰出一只手推開門,手里端著銀托盤,托盤上擺著燉罐。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楚酒,把托盤擺在桌上,揭開燉罐的蓋子。
就在蓋子打開的一瞬間門,一股濃郁無比的香味從罐子里直沖出來,帶著點酒香,就算楚酒遠遠地站在窗前,都立刻聞到了。
韓序幫楚酒拉開椅子,拿了只小碗,用勺子從罐子里盛了大半碗。
他說“是佛跳墻。臣這些天一直在練這個,這次做了好幾天,好不容易才做好了,想給皇上嘗嘗。”
楚酒上次看菜譜時,掃過一眼,仿佛是有這么一道菜。
沒人能抵擋這種誘惑,楚酒馬上過來坐下,低頭看看這一小碗。
碗里的湯汁濃稠鮮亮,里面的內容看起來相當豐富,楚酒能辨別得出鮑魚、海參、花菇和不知什么種類的蹄筋。
韓序說“嘗一下。”
這是他來北幻和親后,給她做的第三道菜,顯然花費了不少功夫。
楚酒舀了一勺,放進嘴里。
楚酒唔
所有的食材都燉得透透的,香濃鮮腴,海參和蹄筋入口即化,鮑魚肥厚得讓人嘆息,花菇吃透了湯汁,醇厚鮮美,滑潤如緞,好吃到難以形容。
來傾心閣哄哄他什么的,實在太值得了。
只是有一件事有點奇怪,這勺佛跳墻入口的瞬間門,除了無與倫比的鮮香滋味,楚酒心中還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道菜她好像吃過。
這種香味,這種口感,像藏在楚酒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無比熟悉。
韓序一直在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瞧,等她抿掉這勺,才問“好吃么”
“好吃。特別好吃。”楚酒說。
可是很不合理。
楚酒穿越之前,并沒有吃過佛跳墻,在北幻皇宮待的這些年,吃的也全是北幻的各種菜式,大半是牛羊肉,風格大開大合,并不是這種以海產為主,長煨慢燉的調調。
京城里的酒樓倒是有別國風味,楚酒也早就吃過很多遍了,菜單熟得快會背,確定無疑,誰家也不賣佛跳墻。
一碗下肚,不用她開口,韓序就又盛了一小碗。
她絕對吃過。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人莫明地眼眶發酸,喉嚨發緊。
想哭。
楚酒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睛,吃一道菜竟然吃哭了,這也未免太丟臉了。
韓序在對面坐下,支著頭,一雙漂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不知在想什么。
楚酒吃到第三碗,忽然說“好吃是好吃,要是有一碗米飯配就更好了。”
韓序二話不說,馬上站起來,“我去做。”
楚酒繼續吃著佛跳墻,聽著他下樓的腳步聲,等腳步聲一消失,立刻放下勺子跳起來,回到鏡子前。
她從身上摸出一把小刀。
刀是薄薄的一片,近乎方型,剛好能握在手里,上面有機括,可以推出刀刃。
這是小時候父皇賜的一把可以隨身攜帶的寶刀,名叫紙刀,叫這名字,是因為刀身薄如紙,卻又鋒利無比,吹毛利刃,削鐵如泥。
楚酒小心地用刀刃劃了一下手指。
一滴血珠從指尖上冒了出來。
楚酒小心地把手指湊在鏡子的小圓凹槽上,輕輕碰了碰。
這面讓韓序費了那么大的勁想拿到手的鏡子,一定隱藏著重要的秘密,楚酒想試一試。
血珠進了凹槽,又順著凹槽旁的花紋滾落下去。
只過了片刻,鏡面上,原本蒙著的灰霧忽然像風吹過云層一樣,向四周散去,鏡子里出現了一大片蒼翠的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