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頁開始讀”他問。
服務非常到位。
也不用那么到位,因為楚酒忽然想起這本書上次看到哪了。
這本是楚酒從坊間搜羅來的志怪小說,這世界沒有審核機制,書里有些地方就寫得相當直白,不光是直白,有時候寫得高興了,還會作詩一首,什么濃詞艷賦都敢往上懟。
韓序眼睛一掃,已經看見了。
這一段寫的就是,一個在運河上往來行船販私貨的女子,有天晚上偶遇一只喝醉的狐妖的故事。
楚酒不動聲色地靠著床頭,望著韓序,心想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問題是,韓序也不尷尬。
他的嗓音溫和而清朗,聲音不大,像在不疾不徐地低聲給楚酒講故事。
“那狐妖生得一副好相貌,只見他衣帶半解,袍角微動,底下露出一條狐貍尾巴”
楚酒心想這不就是你嗎
正想著,忽然有毛茸茸的東西碰到楚酒的手。
他的狐貍尾巴不知什么時候又悄悄鉆出來了。
韓序本人卻一本正經地繼續往下讀,連半點停頓都沒有,仿佛他是他,尾巴是尾巴,無論他的尾巴在做什么,全是它自己的主意一樣。
那尾巴尖又輕輕動了一下,若有若無地蹭到了楚酒的手指。
楚酒嗖地站起來。
不能被這條狐貍尾巴引誘。再過一小會兒,馮總管就要進來擺晚飯,孟夏節的晚膳比平時隆重一點,是一定要吃的。
韓序不讀了,抬起頭看著楚酒,楚酒走得離他遠了幾步,才說“時辰還早著,朕還是批折子吧你自己坐在這里看書。”
韓序并無二話,立刻合上書,站起來,“臣叫人去拿奏折。”
侍衛們把要批的奏折全都從御書房挪過來了,堆在寢殿的書案上。
奏折這種東西,就如同作業,每天一點點清掉,下一天的就又立刻堆上來了,好像永遠都批不完。
韓序何等機敏的人,知道楚酒不放心他,并不過來,按她吩咐的,仍舊坐在床邊翻手里的那本志怪傳奇,只偶爾抬頭看看楚酒要不要添茶研墨。
楚酒開始時,還總想著他坐在這里,后來就漸漸地靜下心來,真的專心在奏折上面。
窗外的天漸漸黑了,回巢的鳥在寢殿外的大樹上呱噪成一片,韓序叫人進來點了燈。
等馮總管來送晚膳,看清房里的這兩個人時,嚇了一跳。
那只狐貍精安分地坐在床邊看書,皇上在伏案專心批折子,這畫面看起來竟然十分和諧,還帶著幾分溫馨。
今天白天,韓序在眾人面前露的那一手騎射功夫,馮總管也全都看在眼里了。
他和旁人的想法并不相同。
不管韓序原本是什么長風皇子,現在都實打實是楚酒的人,是楚酒后宮里收入的第一個貴君。
就算他再妖媚惑主,那也是皇上自己后宮的家務事,皇上的人,當然不能憑白受卓煬那些人欺辱。欺辱貴君,就等于欺辱皇上。
因此韓序一箭射落卓煬的箭時,馮總管只覺得老懷甚慰。
這個貴君,很有兩下子,一點都沒給這個后宮,給皇上丟臉。因此他今晚再看韓序那張英俊到不像人的臉,竟然覺得順眼了不少。
不過韓序吩咐今晚要留宿在這里,不用別人伺候的時候,馮總管還是沒反應過來。
他問“住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