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酒轉過頭。
宙斯的生化身體仍然躺在地上,雙目緊閉。
游戲繭關停了,他口中含著的那根白色的小塑料棍也已經跟著消失了。
他算來算去,步步為營,最后終于把她,還有他自己,送到了這種境地。
這對他是死地,她卻是在這片死地上,怒放的新的花朵。
楚酒和系統相連的感官忽然察覺到,有人正在進入大樓。
通過大樓的監控能看到,游戲繭關停,藍光繭消失,外面的人全都進來了。
不過他們最關心的是正在頂樓屏蔽室里開會的軍方的人和幻界公司的高層,一大群人一窩蜂地涌向電梯,匆匆忙忙想上樓去接人。
操控電梯易如反掌,楚酒把電梯停在樓上,讓他們暫時等著。
楚酒也看見了韓序。
頂樓會議室上鎖住的門定時已到,自動開了,他正在樓梯間里飛快地下樓,只有他一個人第一時間要來宙斯所在的地下室。
楚酒沒有和系統斷開,繼續瀏覽著這個龐然大物的數據,沒一會兒,就聽見了門打開的聲音。
韓序站在門口。
這里現在一片狼藉。地上躺著宙斯的尸體,不遠處,還有幾十個和楚酒長得一樣的生化人。
被吸干血的干尸的幻象隨著游戲繭的關停而消失,但是每一個明顯都是死人。
韓序掃視一圈,已經全都看清了,他迅速走過來,停在警示區外。
“楚酒”他叫她。
楚酒轉過頭,看向他。
韓序仿佛松了口氣,快步走上前,伸出胳膊,把她擁進懷里。
楚酒如實對他說“韓序,我發現,我不是人類,是一個和宙斯一樣的ai,是他用自己的系統改造的,又給了我生化的身體。宙斯已經被我徹底殺死了,我現在正在接入幻界。”
韓序只“嗯”了一聲,仿佛這沒有什么奇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你都不問問我嗎”楚酒說。
“問什么”韓序鎮定如常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楚酒把頭埋在他胸前,“問問我是怎么回事。”
“我都看得到。”韓序說,“再說猜也能猜得出來。而且就在剛才,關在會議室里的時候,我已經想起密鑰的事了。”
楚酒抬起頭,看向他。
三個月的時間到了,今晚,他終于想起了他和楚之章在意識深處埋藏訪問底層規則的密鑰的事。
他那么精明,看到地上這么多尸體,猜也能猜得出發生了什么。
韓序當然看得出來。
宙斯處心積慮,精心制造了楚酒,趁著他洗去關于密鑰的記憶的這段時間空檔,把她安排在他身邊。
宙斯大概研究出了特殊的方法,想要讓她拿到他腦中的密鑰。
滿地尸體,都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她并不是一個人類。
她不是人類這件事,仿佛應該是一件大事,但是意識到她是生化人的沖擊,完全被看到她平安無事時的欣慰抹平,覆蓋了。
只要她還站在那里,安然無恙,而不是一具躺在地上,衣服浸透鮮血,怎么呼喚都沒有回應的尸體,管她是人類、ai、融合體、生化人,還是別的什么。
管她是什么。
她就只是楚酒而已。
韓序堅定地抱著楚酒。
這是他曾經以為永遠失去了,卻發現是虛驚一場,從此以后下定決心,絕不放手的永生摯愛。
楚酒在他懷里低聲問“可是這里有那么多人都長得一樣,你怎么知道這個就一定是我”
韓序抱著她,低聲說“全世界只有一個你,獨一無二,我堅信我能看得出來。”他頓了頓,“再說,連你脖子上我今天咬的牙印都還在,怎么會是假的。”
楚酒“”
她還連在系統中,通過監控,看到外面的人終于想起樓梯,亂哄哄地爬上頂樓,護送公司高層和軍方的人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