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蘇手里歡快滾動的毛線球沒了,大家身上管理部的淺灰色制服也不見了,變成了正常的衣服。
矮個子不難受了,從地上坐起來,一臉困惑。
馮小申吁出一口長氣,癱倒在椅子上,“終于關停了,這一樓的怪物太嚇人了。”然后看了看表,感慨“這才三個小時,楚酒,你們關停游戲繭的效率,真是名不虛傳。”
許為辭已經緩過神來了,先磨了磨牙,“宙斯可以啊,把游戲繭放到了治安局頭上。”
賀若尋回神得沒那么快,茫然地看看四周。
白落蘇捅捅他,“哎,你究竟是誰啊”
“賀若尋。”賀若尋回答。
語氣仍舊和游戲繭中一樣,冷冰冰的,好像白落蘇問了句廢話。
白落蘇說“我當然知道你叫賀若尋,游戲繭好像一般不改名字。我是問,你是干嘛的”
“我是”他說,“治安局北部大區的高級調查員。這幾個月一直在首都這邊治病。”
楚酒
賀若尋望向楚酒,“前不久執行一個任務的時候,無意中傷害了平民,之后狀態一直不好,沒辦法工作,局里安排我過來看醫生。”
原來是出了心理問題。
賀若尋繼續說“前一段時間,我的心理醫生給我留了一個任務,讓我編一個故事,什么都不要顧忌,盡可能放飛自我,怎么解壓怎么來,但是一定要涉及執行任務時連累平民,我就寫了這樣一個故事交上去了,沒想到變成了這里的劇情,故事框架是一樣的,只不過沒那么多細節。”
宙斯這個ai,又偷人家的作品,融到自己的游戲里,連個來源都不給人家標一下。
走廊里傳來人聲,繭外的人進來了,楚酒拉了拉韓序,“我有話想對你說。”
她拉著韓序往外走。
詹局長有點尷尬,指了指楚酒手里的eb12,“小楚”
楚酒把槍還給他,和韓序一起出門。
她熟門熟路地找到通往頂樓天臺的門,溜出門外。
這里白天才來過,是放著虛擬大鐘的屋頂花園。
藍光繭已經沒了,站在這里,周圍全是城市的燈火,車流在樓宇之間穿梭,游戲繭里生生死死,其實才剛到晚上,正是市中心熱鬧的時候。
城市的燈光太亮,看不見星星,被燈光映成暗橙色的天空像個罩子,倒扣在千家萬戶上空,光污染變成了熟悉的景色,反而比狂野奔放的茫茫蒼穹與橫亙的銀河更讓人安心。
楚酒在一片油綠的塑料的假草坪上坐下,拍了拍旁邊,“坐。”
韓序乖乖地坐下來。
楚酒輕聲說“再抱我一下吧。”
韓序依言把她抱在懷里,在她頭頂輕聲問“怎么了”
是關停大游戲繭的時候了。
當幻象褪去,真實顯露,記憶全部恢復之后,也許她的處境,會比在游戲繭中更加糟糕。
可能她真的不是人類,可能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陰謀,可能韓序清醒后,不再是繭中的這個韓序,所有的那些朋友也會變得不一樣。
這個虛幻的世界是她記憶中全部的生活,但是楚酒還是想撕開幻象,看看真實到底長什么樣。
她抱著韓序的腰,把頭貼在韓序胸口,過了好久,才松開他。
她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直放在褲子口袋里的那幾張紙,一張接一張,擺在草地上。
韓序忽然沉默了。
她的這個動作,韓序實在太熟悉了。
就在剛剛,還看到她又做了一遍。
每個游戲繭的最后,她都是這樣,一張一張,把關停密碼按順序排成一排,放在攻略對象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