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后,他終于反應過來了,火速去翻她的口袋。
他那么鎮定的人,聲音都在發抖,“楚酒,我看不見,你的那種可以救命的藥水呢在哪我記得你上次買過,好像還沒用。”
楚酒拼盡全力,也沒法出聲,只有嘴唇能勉強地動了動,“碎了。”
韓序讀懂了,怔了一秒,又火速去翻那一疊卡片。
他把所有卡片都掏出來,舉到楚酒眼前,一張一張地給她看。
楚酒本來就視野模糊,他的手抖得她更看不清。
“哪張可以用”韓序的聲音嘶啞,焦急地問,“哪張可以救你”
原來他只能看見卡面,看不見背面的字。
楚酒好不容易才等到他來,疼得分分秒秒都是煎熬,現在實在是堅持不住了。
眼前的韓序漸漸隱沒在白光里,楚酒覺得自己的精神正在緩緩地從身體中抽離。
死肯定是好事,因為全身上下那種難以忍受的劇痛也在跟著消失。
楚酒長長地吁出一口氣,閉上眼睛,然后就徹底無知無覺了。
局長辦公室冷冽的燈光下,韓序無措地握著那把卡片。
楚酒躺在地上,閉著眼睛,鮮血已經順著她的身體流了一地,汪成水洼一樣的一灘,浸濕了韓序跪在地上的膝蓋。
韓序用手去碰她的鼻端,她的脖子。
她沒有呼吸,也完全沒有脈搏。
她的傷是虛擬的,幾乎被血泡起來的衣服摸起來毫無濕意,卻是致命的,看起來必死無疑。
她一定能醒過來。韓序心想。她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招數,每次都能在最后關頭化險為夷,不會這么輕易就死。
韓序不敢去碰她支離破碎的身體,只小心地攥著她的手。
快點醒過來吧。
他在心中對她說。
快點醒過來吧。
然而她毫無動靜,安靜地躺著,臉色和唇色一樣蒼白,嘴邊全是流出來的血沫,似乎真的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對楚酒而言,仿佛只過了一瞬間,她的眼前就又有了光。
是“燦若新生”的被動復活技能。
這張可以被動復活的ssr卡,是上次兩個人從飛機上跳傘,落進荒山野嶺后楚酒拿到的。當時是在游戲繭外,韓序的讀心術不起作用,并不知道。
卡片被楚酒提前藏在里面的衣服里了,早知道韓序看不見卡片上的字,其實連藏都不用藏。
屏蔽詞也已經提前設好,楚酒復活得十分安心。
楚酒的耳邊也重新有了聲音。
剛才折磨人的可怕的疼痛全部消失了,一切感覺都恢復了正常。
楚酒并不知道復活需要多久時間,最保險的辦法,就是堅持到他來才死,免得死后立刻復活,他沒看到,白死一次。
從死亡到重新恢復知覺,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是明顯不是。
“燦若新生”的復活時間比楚酒預料的長了不少,因為她換了個姿勢,已經不再平躺在冷硬的地板上了。
楚酒一醒來就發現,有人正在緊緊地抱著自己。
是韓序熟悉的胸膛,不知什么時候,他把她從地上抱起來了,自己坐在滿地血泊里,摟著她,頭埋在她的頭頂。
他好像在哭,沒有什么聲音,卻仿佛撕心裂肺。
楚酒自從認識韓序以來,從沒看見他哭過,甚至都沒有見過他的眼眶泛紅。
他向來鎮定自若,冷靜到異常,挨一刀被砍一下都只當是平常事,是楚酒見過的最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現在的這個韓序,仿佛換了一個人。
他低聲說著。
“楚酒我錯了我不應該把你帶進游戲繭是我錯了”
“游戲繭不重要關停也不重要我錯了”
“你醒過來只要你醒過來我們就再也不進什么游戲繭了”
他的胳膊繃緊,死死地抱著她,好像要把她壓進他的身體里,勒得她快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