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很長,像是走不到頭。
一進山洞,車廂里的人們都下意識地不說話了,只剩下車輪碾過鋼軌的縫隙時,發出的規律而沉悶的“哐當哐當”的聲響。
可是楚酒聽見,旁邊忽然有了點異樣的騷動。
是過道對面四人座的吳姐的聲音。
她的聲音很微弱“救救救救我”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見,楚酒立刻問她“你怎么了”
吳姐干嘔了兩聲,吐字含糊不清,“我忽然惡心難受喘不上來氣”
不止是她,車廂里,干嘔的聲音忽然多了起來,此起彼伏,就像很多人同時暈車了一樣。
白落蘇奇道“這是怎么了全都中毒了嗎”
韓序低聲說“燒雞。”
楚酒也是這么想。
這么多人同時吃了的,就只有剛才在胡崗站買到的燒雞。
列車終于鉆出了山洞,車廂里重新亮了。
可是眼前的場景卻讓人心生涼意。
坐在過道對面的吳姐嘴角涌出白沫,白沫順著下巴淌到前襟上,洇濕了一片。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發青,脖子像撐不住腦袋一樣,頭軟綿綿地歪向一邊,一動不動,手里剩下的燒雞也滾落在地板上。
她已經死了。
禿頂大叔剛吃過八寶粥,沒買燒雞,看清吳姐中毒身亡的樣子,嚇到使勁往旁邊縮,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眼鏡男一直全身緊繃,現在更緊張了,他驚恐地看看吳姐,又掃視了一圈,緊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死的遠不止吳姐一個人。
楚酒站起來,環顧車廂。
凡是剛才吃過燒雞的人,人人都在座位上東倒西歪。
半車廂的人都死了。
還有一半活著,每個人都震驚得出不了聲。
寂靜中,忽然有人尖叫了一嗓子。
尖叫聲打破寂靜,像是開了個頭,哭喊聲和尖叫聲爆發了,此起彼伏,亂成一團。
楚酒在混亂中起身離開座位,快步穿過過道,走到前面插著旅行社小旗子的六人座。
她看見了她的攻略對象。
那男生倚在座椅與墻壁之間的角落里,緊閉著眼睛,唇色青紫,面前的小桌上還有吃過幾口的烤雞。
他也死了。
楚酒“”
難得一上車就找到了攻略對象,還沒過幾分鐘,他竟然就死了。
上個游戲繭里,在天臺上,楚酒心中稍微好奇了一下攻略對象死了會怎樣,結果這次就遇到了,這難道就是報應
攻略對象旁邊座位是個胖胖的長著三層脖子的中年男人,頭上也頂著一頂旅行團的小紅帽。他看見這么多人死,努力想站起來,無奈腿已經軟得站不住了。
腿不爭氣,嗓子卻很給力,他正像踩了雞脖子一樣一聲一聲地叫喚著
“嗷嗷嗷”
胖子放開嗓門,本能地嚎了幾嗓子,忽然想起自己是人類,可以說話,“這是怎么回事乘警乘警有人死了”
出事后會先想著叫乘警的,應該是nc。
他喊得人耳膜疼,楚酒把手指放在唇邊,對他比了個“噓”的手勢,俯下身,把手探到攻略對象的脖子上,摸了摸脈搏。
攻略對象竟然還有脈搏。
不止有,還十分有力,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楚酒又試了試他的口鼻,綿長而穩定的氣息吹拂在她的手心。
他并沒真死。
與其說死了,不如說是昏過去了,這一臉死相,只是一層偽裝。
他對面的大爺也吃過燒雞,同樣中毒了,綿軟地癱倒在座位里,脖子扭著,楚酒也伸手過去探了探。
大爺也還活著。
故意把人全都做成中毒身亡的樣子,不知宙斯又在玩什么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