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男也回過頭,對門里說“趙總,人手多點沒壞處。”
門里那太監嗓的男人有點不耐煩“好好好,算了,讓他們進來。”
不知道他們在開什么會。
中年人沒有想進的意思,韓序低聲對楚酒說“我們去看看。”
眼鏡哥把門稍微開大一點,一等楚酒他們三個進病房,就火速關上門。
病房里竟然擠著一大群人,病床上都坐滿了,還有很多人站著,大概一共有二三十個,鐘瑤和薛懷仰都在。
鐘瑤拉楚酒到她旁邊,小聲說“這差不多都是我們公司過來團建的人。”
她指指前面,“那個是趙副總,是這次團建帶隊的領導。”
趙副總是個中年男人,就是剛剛那個太監嗓,腦袋上的發蠟打了不少,這兩天沒法打理,油乎乎亂七八糟,身上也套著虛擬的病號服,站在最前面,在主持會議。
她又介紹旁邊的眼鏡哥,“他叫黃澤,這兩天一直都在忙著組織大家想辦法。”
楚酒點點頭,掃視一圈,忽然看到一個人。
是曾業的兒子,小歐。
小歐也穿著病號服,和照片上一樣,面龐清秀,眼神明亮。
楚酒悄悄指著小歐,問鐘瑤“那個也是你們公司的”
“不是,”鐘瑤說,“好像說是一個什么很厲害的人的兒子,我們公司的趙副總聽說了,就也讓他一起來開會了。”
趙副總正在說“目前的狀況大家都很清楚了,我們現在沒有選擇。多數人早晚都得動手術,現在動過手術的人,基本都在停尸房。”
整間病房里這么多人,卻很安靜。
眼鏡哥黃澤在旁邊插口說“據說今天手術室維修,所有手術都停了。”
“躲得過今天,躲不過明天,這里的時間那么奇怪,說不定過一會兒就天黑,等天一亮,大家就又得動手術了。”趙副總總結,“所以咱們必須盡快想辦法沖出去。”
楚酒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墻上,他們305病房也掛著同樣的鏡框,里面是內容一樣的規章制度。
第一條就是所有患者在完全康復前,不得離開醫院大樓。
規則不是鬧著玩的。
鐘瑤忍不住開口,“趙總,第一天就有人往外沖,結果都死了。”
別人也在紛紛說“是,就算運氣好,護士沒抓住,一邁出樓門就倒了。”
“氣都沒了,還是被護士拖進停尸房。”
大家都在反駁趙副總,他太不高興,眉頭擰起來,“難道就這么等死總得再試試。”
沒人吭氣,誰也不想試試。
趙副總好像也沒有自己去試試的意思,他接著說“不然就還有一個辦法,我們所有人一起動手,把這里的醫生和護士全都抓起來,人都關起來了,當然就沒人動手術了。”
楚酒又抬頭看了一眼規章制度。
規章制度第六條嚴格禁止對醫護人員使用暴力,禁止毆打、傷害與脅迫醫護人員。
趙副總像是完全沒意識到這些規章制度的存在,繼續說“我們的人不少,可以一層樓一層樓地處理醫生護士,集中兵力,分樓層各個擊破,以多對少,很有勝算。”
這位頂著油頭,挺著肚子,就像站在戰地指揮部的地圖前,信心滿滿,做了個揮手斬下去的果斷手勢。
楚酒忍不住出聲提醒他“墻上的規章制度里寫了,不能對醫護人員使用暴力。”
趙副總轉過眼珠,瞥了一眼,看清是楚酒這個外人在說話,沒什么想理的意思。
他繼續說“我們分配一下,幾個人一個戰斗小組,每個小組對付一個醫生護士,現在還需要想辦法找到大量的繩子,好把他們全部捆起來”
楚酒默了默。
他這么玩,下次他們公司員工集體開會的地點就是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