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晟當初婉拒陛下侯位封賞,便是存著吊出陶慧茹的心思。
這毒婦滿心奸詐,若是任著她匿在暗處,豈不是留下隱患,便留下個香甜誘餌,引得毒蛇出洞。
不過司徒晟還是低估了他這個繼母的鉆營心眼和臉皮的薄厚。
她居然抱著這般趁著婚禮,在人前大鬧的心思,打算逼著他認下陶贊這個弟弟。
司徒晟不得不承認,這世上有兩個女人的心思,他有些琢磨不透,一個是他的摯愛琳瑯,另一個就是他這個出人意表的歹毒繼母了。
想到這,他對抱著歉意對琳瑯道“你先回洞房,我去處理一下,很快就回來。”
他原本立意要給琳瑯一個盡善盡美,不留遺憾的婚禮。誰知還是被臭蟲纏身,鬧上門來。
琳瑯明白他的意思,卻沖著他微微一笑。自己又不是妙齡的少女了,豈會在意這種婚禮完美不完美之說
再說,會一會陶慧茹那毒婦,可比在洞房里坐床獨守有意思多了
想到這,她落落大方道“你我已拜過天地成禮,我是你的妻子,既然是這宅院里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你不必跟她對峙,去陪客人飲酒去吧”
司徒晟皺眉,不想讓她一身喜服去處理這類腌臜事,可是琳瑯卻低聲道“不管怎樣,她都曾經頂了你繼母的名頭,如此場合,諫官不少,都盯看著你的言行。我不是朝官,無知婦人一個。他們可沒立場挑我的毛病。你只管飲酒去,乖,聽話可別過來,你來了,我就不好收場了。”
看她跟哄孩子一般的語調,司徒晟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可看她急不可耐要去門口的樣子,他到底是點頭,轉身去了宴席。
而琳瑯則是轉身,將遮蓋臉龐的珠簾徑自挑開,對身后的冬雪和夏荷道“走,上門口看看是哪一個沒臉沒皮,這等日子跑來沾親帶故”
當一身繡金喜服的琳瑯出現在門口時候,陶海盛在妹妹的攛掇下,正臉紅脖子粗,扯著七爺的衣領子高聲喝罵呢。
一旁圍觀的賓客也有不少。
七爺礙著他是文官,更是太子妃的親老子,倒是不曾擰斷他的手腕子,只是木著臉,任著他扯衣領子罵。
楚琳瑯看了挑細眉揚聲道“陶大人,可是最近心火太旺,怎么跑到我府上來呼喝罵人了”
陶海盛,轉頭看到新娘子居然出現在門口,便是一愣,突然也是想起,這畢竟是人家的婚禮,他這般高聲呼喝,有些不給主人面子了。
不過他現在可是堂堂太子的岳丈,心里有底氣得很,所以看見楚琳瑯走來,也是余怒未消道“還請楚夫人贖罪,并非我有意攪鬧婚禮,實在是你府上的下人沒有眼色,攔著我的侄兒和妹妹不讓進。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真是不罵不行”
楚琳瑯走過去,親自替七爺理了理凌亂的衣襟,然后又是恭謹向七爺福禮道“七爺,您當年跟著楊老將軍出生入死,就算老將軍替你請命了府宅官位,您也婉言謝絕。猛將隋七千夫斬的盛名,當年軍中誰人不知當年您救了司徒大人從戰場九死一生歸來,他原本是想要將您當父輩長輩一般,養老送終的。可您卻是閑不住,非要在府里擔著差事,今日被人如此粗魯謾罵,是我與司徒兩個小輩不周,讓人誤會您是我府上下人了”
她此話一出,頓時讓周圍的人一片嘩然。這司徒府上,果然臥虎藏龍,就連看著像車夫門房的老頭,竟然是昔日楊將軍身邊的功臣部將。
而如今,司徒夫人對這老者有多恭謹,就顯得方才陶海盛有多么的粗俗無禮。
陶海盛也萬萬沒料到,方才被他一口一個狗奴才叫著的黑瘦老頭,竟然是司徒晟的救命恩人,是在府上養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