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得太后頻頻吸氣,連一旁出家了的靈云大師都聽得有些入神。
就在一眾人談笑風生時,卻聽外面有人來報,說是靜妃娘娘聽說靈云大師來給太后講誦佛經,特意帶了一卷抄寫的佛經進獻太后,順便請大師代為開光。
太后不管宮里內務多年,對這位代為掌理六宮的靜妃雖然看不順眼,但多少要給些面子,便宣靜妃入了佛堂。
楚琳瑯在一旁偷偷瞟了一眼,這位能在宮里獨寵多年的靜妃娘娘倒并非想象中艷麗動人的樣子,而是長相文靜,很是纖瘦,走的是病西施一類的路數。
據說靜妃娘娘曾經也是豐韻健美過。可這么多年來,她一直刻意模仿逝去的方表姐,甚至為了模仿表姐病弱嬌娘的身段,每日只定量一餐飯,從來都沒有吃飽過。
于是,憑借著這副病懨懨的模樣,靜妃娘娘寵冠六宮多年,沒有對手。
楚琳瑯很敬佩這種為了爭寵不惜一切的毅力精神,同時也對這種功利心機的女人敬謝不敏。
但是很明顯,今日這位靜妃娘娘前來,并無太多敬佛之心,走進來給太后請安之后,那一雙眼便立刻落在了楚琳瑯的身上。
太后給靜妃娘娘賜了座,靜妃娘娘卻繞開了太監搬來的椅子,特意坐到了楚琳瑯的對面,上下打量著她道“你就是那位勇救女學的楚娘子這幾日宮里宮外,可都是在傳揚著你的事跡啊”
楚琳瑯羞怯一笑,裝出副拘謹的樣子不再說話。
司徒大人說過,入宮多看少說,少說才能少出錯。
這個靜妃,先前就要見她,被安公公搪塞了回去。這回子又主動來到了太后的跟前,明顯是窩著一股子邪氣來的,就是不知在這太后跟前,靜妃是不是能稍微收斂些統管六宮的管事娘娘的氣焰。
果然,靜妃冷笑了一聲開口道“你救了這么多人,原是該賞的,只是可憐我那侄女獨獨沒有被救下來。她活著時候,為了顧忌名聲,她娘老子全家都不肯吭聲。如今我那可憐的侄女兒就此沒了,我這做姑姑的卻不能不問。今日這女學的管事華夫人也在,本宮正好要問問,當初為何偏偏只她沒有下船聽說這個楚娘子與宜秀那孩子一向不和,就在此之前還大吵了一架,可有此事”
聞聽這話,太后都是一愣,顯然沒想到靜妃娘娘竟然跑到自己的宮里發難。
而且這話,太后也是頭一次聽說,不由得也抬眼看向楚琳瑯。
楚琳瑯聽出了靜妃話里的不善,也吃不準是什么人跑到靜妃那搬弄了是非,所以她只是如實回答“當時水匪未到,雖則民婦說了,大家也是半信半疑。宜秀郡主當時困得很,執意要留在船上睡,誰的勸也不肯聽,是以才有了后面的劫難是民婦的錯,若當時也陪著郡主留下來,說不定還能與那些水匪搏一搏。民婦比這些同窗都癡長些年歲,平日都拿她們做妹妹看,若是有旁人說的爭吵,大約也是閑著斗嘴幾句,也是不大記得了。”
楚琳瑯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是也基本解釋清楚了。宜秀又不是被人強留在船上。當時她說有敵情時,眾人都是不信,怨聲載道的。那宜秀身份尊貴,她不愿下,誰還能拽她下來
琳瑯說應該陪宜秀留下的話,一聽便是雞飛蛋打的殉葬法子。靜妃娘娘若是再刁難人,就是無理取鬧了。
至于爭吵,宜秀為人,在書院里有幾個沒跟她吵過楚琳瑯可從來都是忍讓有加的。就算回敬,也沒有面紅耳赤地吵嘴過。
不知靜妃這最后一句,又是從何而來。
靜妃顯然是不信,冷哼一聲,轉頭對著太后道“太后,臣妾今日來,就是希望您能替云家枉死的女兒做主,代為調查一下真相為何這么多的貴女,非要結伴前往江口。臣妾聽說,就是這位楚娘子最先提出要回江口探親,才引來后面的禍端。”
太后聽到這,眉頭微微一皺,疑問道“真有此事”
就在這時,一旁的陶雅姝卻開口道“各處女學一向有夏游的傳統,聽我母親說過,她上女學那會,還結伴去過更遠的地方。當初楚娘子是請假自回家探親的,她一個學生如何張羅夏游是我們幾個學子與華夫人商量了后,大家一起決定的,楚娘子也是后來才知。”
陶雅姝說這話時,她母親吳氏都微感震驚,覺得女兒今日造次了,真不該在這樣的場合,替那楚氏開脫。
誰看不出,這位靜妃娘娘就是找茬發邪火來了。
陶雅姝這時候開口,豈不是引火燒身吳氏暗暗心急,真恨不得掐一下女兒的大腿讓她閉嘴。
聽了這話,邪火果然開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