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衛時玉和梨秋兩個人從來不會深談的話題。
梨秋知道衛時玉從何而來。
洪荒時期,女帝主宰山海界,坐鎮圣州,四海升平,后來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女帝隕落,整片圣州被分割成兩半。
一半,隨著那些未知的危險深埋地下,一半則是被女帝提前送走,連帶著當時圣州的所有人,從山海界消失。
而他們這一支羲和靈族,是早被女帝分族,不常住在圣州,所以逃過了此劫。
這都是古籍上記載的,時間門太過久遠,具體到底發生了什么,已無從探知。
這么多年過去,也沒人想要去了解了,再偉大的人,再厲害的浩劫,也都沉浮在了歷史的洪流里了。
梨秋還不確定在萬海之下的帶著圣州氣息的秘境是什么,但當初,她是在圣州的遺址找到的衛時玉。
圣州遺址位于山海界的中央,占地十萬里,上面寸草不生,一眼望去,盡是黑土荒原。
當年那一場浩劫來得突然,那一半的圣州深埋地下后,女帝留下的神通與碎魂便化作一道屏障,將那一片遺址圍困住,自成小世界。
那地方雖然危險,但也藏有無數機緣和寶物,每過百年,羲和靈族、南麓書閣、萬海東島與北煌仙府就會合力打開一次。
破開這小世界的人自然是手握丹書卷的梨秋。
梨秋就是在遺址內一處叫做山岳宗的宗門后山找到衛時玉,她那時是要尋一株靈草。
按照丹書卷的指引,找到靈草生長之地,挖開上面鋪著的淤泥,破開一層層古怪的禁制,找到的卻不是靈草。
而是一個人。
是衛時玉。
他被濁氣與惡氣包裹著,像是以之為食。
梨秋回憶了一下,皺緊了眉,那一次,她是用丹書卷清除了他身上的濁氣與惡氣,畢竟,丹書卷是圣物,她以此破開了那仿佛是蠶蛹般裹著他的繭子,將他拉出來的。
但衛時玉離開那地方,就被圣州遺址里散發的女帝清氣所傷,直到將他帶離圣州遺址。
當初把他招進護衛隊,父親是不贊成的,因為衛時玉來路不明。
但一開始,她就給他戴上了戮心鐲,而衛時玉在修煉上展現的天賦實在驚艷,整個山海界都找不出來第二個。而他拼了命的修煉,可以在密室里一待就是幾月。
等到修為足夠闖千機樓后,便開始日夜不停地闖關,九千九百九十九層的千機樓,前不久她記得他已經闖到五千多層。
那年她初潮至,靈力徹底枯竭,在護衛隊中挑中了他入帳。
原因有三個,一,父親說他體質特殊,如同爐鼎,或許能有種靈之效。二,父親那時已經發現,與同族人生子不易生出天賦后代,而衛時玉是圣地唯一的外族人,且天賦異稟。三,衛時玉生得儂麗逼人。
原先那枚戮心鐲在衛時玉的手腕上戴了三百多年,有一回他手腕重傷時,她替他摘了下來后,便沒再給他重新戴上了。
梨秋垂頭撥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戮心鐲,再抬頭看衛時玉時,眉目輕淺疏冷“圣州內,女帝氣息濃郁,你要是想死,我不攔你。”
四目相對。
衛時玉卻沒忍住往上翹了翹唇角,壓都壓不住,伸手就要去抱梨秋,卻被她一個眼神止住,只按著額心笑了會兒,再開口時,聲音里都是低低的笑意,“我知道,阿秋不想我死。”
梨秋“”
衛時玉又想到了昨夜,笑意大了一些,他雙手環胸,身體舒展了一下,往后靠在身后粗壯的樹干上,又十分正經道“可是阿秋如今離不得我,萬一你在秘境里待個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年兩年的,誰來替你解天欲香難不成還要便宜別人”
梨秋“”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衛時玉總能把她的話歪曲成這些。
梨秋轉身就想走,可衛時玉哪能讓她走,伸手拉住她,聲音依然含著笑意“阿秋,我不可能讓你自己去秘境。”
“圣州秘境的危險程度,你我都知道。”
衛時玉最后落下這句話時,語氣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