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點頭,說“好,我等會給你。”
舒女士嘆道“你爸這就是報應,年輕的時候不好好愛惜身體,人又濫情,這就是報應啊。你看他談的那些小三小四小五,聽他病了,個個都跑了,我也是命苦,攤上這樣的一件事,總不能真的沒人管你爸吧。畢竟是你們爸爸。也就我才這么善良,愿意照顧他。你爸還不愿意住院,說等會醒來要回我們家住”
望舒問“他的房子呢”
舒女士說“早給小三還是小四了。”
望舒“”
舒女士說“也不知道你爸能活多久,我看到他那副模樣就煩,住我們家,還得伺候他吃喝,也是我善良才愿意接這個燙手山芋。你爸千萬別在我們家走了,不然想想都害怕。”
舒女士嘆了聲,又說道“我都想問問你爸那些小三小四小五,誰愿意來照顧他,我愿意每個月給她五千塊。寧愿死在她們家里,也不能在我們家走啊。”
望舒心底有些震驚。
似乎每次回老家,總會被母親的一些言論刷新認知。
舒女士拉著她,說了一大堆。
望舒心里早已麻木,左耳進右耳出,時而沉默時而敷衍地應著。
足足半小時,舒女士似乎說得口渴了,才去買水喝了。
下午的時候,望舒的爸爸清醒過來,似乎沒那么憔悴了,吵著不要住院,要回家住。她媽媽拗不過他,趁著護士沒注意,讓兩個弟弟偷偷地把爸爸帶上車了,說是下次做化療的時候再過來。
車廂內,所有人都很沉默。
望舒看了眼父親,他也看了她一眼。
父女倆誰也沒說話。
望舒忽然想起賬單的事情,她把錢轉了過去。
轉過去的時候,心里纏上來的蛛絲仿佛就被砍斷了。
她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和父母相處的舒服模式。
一、不對父母抱有任何期待。
二、不觸碰底線的前提之下,盡一個女兒應盡的責任。
三、她回的不是家,而是一個做任務的地點。
她覺得是自己過去心態沒有擺正,所以才會排斥回家。每次一回家,總覺得哪兒都不舒服。心態擺正后,排斥的感覺就漸漸消失了。
她已經長大了,不需要父母的愛了。
以前她會羨慕作為獨生子女的棉棉,能得到父母全心全意的愛和包容,現在她不羨慕了,也不會渴望了。
她找到了一個平衡點。
在得到了黎洲全心全意的愛后,她童年空卻的那一部分被填滿了。
她的父親化療后,身體有所好轉,過了三四天,已經開始進食了,也能上下樓了。第六天的時候,人不見了。
她弟弟很緊張,以為父親想不開,開著車在外面找了一天。
她媽媽倒是很冷靜,也沒有去找,像往常一樣和鄰里街坊去打麻將了。
半夜,她弟弟找到了父親,說是在小三那兒。
她母親面色變都沒有變,說“哦,讓他待著吧,活著就行。”
望舒是第七天的時候,和舒女士說要回揚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