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很長,皮膚很白,頭發帶點自然卷,還泛著一點棕色。
他聽她跟同寢室的小伙伴們聊起過,她天生就是這樣的發色,沒有染過,也沒有燙。
她不是第一眼美女,但以她的外形條件,如果當初去當練習生,或者直接參加選秀,不能說完全沒有機會。
但就個性來說,天然呆、同理心泛濫、偶爾暴走、容易相信別人哪一條在名利圈都挺致命的,完全不適合混那個圈子。
難能可貴的是,她自己也知道她不適合。
在適當的時候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并為之努力奮斗,上下求索。
她不是天賦異稟的聰明人,所以如果想要得到,總要付出很多。
這跟他恰恰相反。
從小到大,他不用付出太多努力,目標也都能實現。
可生活反而空虛,像有巨大的空洞怎么填也填不滿,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反正就算他做到了,也沒有人會真正欣賞,為他高興。
“傅春野小野”
床上睡著的人發出囈語,他愣了一下,以為她要醒了,可她只是胳膊動了動,放開了手里的手機,又繼續接著睡。
他把她的手機拿過來,放到床頭柜上,在她空出的手心里悄悄放上自己的手指。
她果然像孩子似的抓住。
他笑起來,不知笑她幼稚,還是笑自己幼稚。
睡著的人沒多少力氣,她抓握的并不緊,他卻過了好一會兒才將自己的手輕輕抽離。
“晚安,乖乖睡覺。”
他俯身,嘴唇掃過她的側臉,最后再確認一次她的被子已經蓋好,才打開門悄聲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先去了趟醫院,確認一下周向遠的情況再啟程回青州。
傅春野握著方向盤道“醫院不好停車,我就不上去了,等會兒在門口等你們。”
小羽本來以為他又會質疑她,對周向遠這么關心是不是還暗戀他之類的,沒想到竟然沒有。
今天他像是心情很好的樣子。
季杰去拿昨天沒出的檢查報告,思葭簡直就像尾巴一樣跟著他,小羽獨自去了住院樓。
沒想到孟菁華比他們到得還早,護士說八點正式開放探視前她就來了,還帶了家里煲的粥和自己包的包子。
病房里還是只有周向遠一個人,走到門口就聽到大少爺鏗鏘有力的聲音“我才不吃嗟來之食,唔”
大概是被包子堵了嘴,后面又說了什么就聽不清了。
有吉他和旋的聲響在空蕩蕩的病房回蕩。
原來孟菁華還隨身帶了吉他,正一臉淡定地坐在空置的病床上輕撥琴弦,而周向遠正坐在病床上,滿臉不情愿地啃著包子。
東淶跟青州不是只隔幾百公里嗎包子的工藝怎么像是差很遠似的,他家的包子明明也都包的肉餡兒,可是沒有這個好吃
盛小羽清了清嗓子,并沒有打算跟周向遠搭話。
孟菁華停下手里的吉他,又把粥桶往桌上重重一放,對周向遠道“這就是你中午的午飯,不吃就餓著,我晚上再來收拾。”
不知說的是收拾粥桶,還是收拾他。
周向遠被包子噎住了,拍打著胸口,一口氣沒上來。
孟菁華摟著盛小羽到門外“你們怎么還沒出發,不放心我啊”
小羽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是不是,我們不放心他。”
怕周向遠少爺病又發作,為難孟菁華。
不過現在看來,這份擔心完全是多余的。
“沒事兒,他都行動不便了,還能翻出什么花兒來,最多也就是不好好吃飯,餓了自然就會吃的。”
“謝謝你啊,菁華,過年了還拜托你這么棘手的事兒。”
“嗐,這算什么棘手呀我還巴不得能跑出來透透氣呢,免得我一在家彈琴,爸媽就說我不務正業讓我幫忙打理超市生意。現在說同學受傷了需要照顧,出門也理直氣壯了。”
孟菁華一邊說,一邊留意著她臉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