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句話說出來后,他沒有留下再說些別的話。
在緩緩駛離的車子里,布魯斯看向后視鏡,短暫地注視著鏡子里邊,停留在原地沒有動,身子仿佛僵住的杰森。
杰森仍然插著兜,整個人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對面還停留著一個正在對峙的人。
只是頭已經撇過去,擋住所有神情,肩膀豎起來,像是被突然攻擊后驚慌地自我防護的荊棘叢,也像是亮出爪子卻無法做出下一步行動的兇狠野貓。
布魯斯只是短暫地看了一會。
便啟動發動器,離開了這個地方,駛向韋恩莊園的方向。
因為布魯斯明白。
他需要給杰森留下一些空間,留給對方確認自己留下的資料的時間,也需要留給對方體會自己所說的話的時間。
高樓大廈與樹木叢林逐漸被車子往后拋去,方才說出的話也再次在布魯斯心頭重復。
我是你的父親
這樣的話并不是精心謀劃的產物,即使抱有帶人回來的目的,也的確是出自肺腑之言。
是出自布魯斯內心的話語。
不論是對于杰森來說,還是對布魯斯本人來說
這樣的話都實屬難得。
因此真正地在兩人相處時,好好地說出來后,兩人內心都格外地不平靜。
在杰森葬禮結束后。
哪怕需要處理諸多事務,布魯斯也絕不能放下哥譚的夜巡。
這不僅是他的職責所在,也是為了向哥譚夜晚各路宵小表明一個清晰的態度,展示污濁必須被清除,即使有犧牲也絕不容許犯罪,這樣的態度才能讓蠢蠢欲動的污泥們平復下來,才能守護好普通民眾們。
否則,如果污泥們發現,只要有人犧牲便能搓傷這位鼎鼎大名的守衛者,他們只會欣喜若狂,更加瘋狂地攻擊各路義警,只為了獲得更多喘息的時間。
蝙蝠俠不能容許這些。
因此,蝙蝠俠必須冷酷無情,必須迅速放下二代羅賓死亡的痛苦,他必須冷靜地思考各種發生在面前的新鮮案件他必須是這樣鐵面無情的形象。
但。
“您難道真的做得到這樣嗎”阿福問他,“我們都不過是普通人,老爺。”
蝙蝠俠和布魯斯,并不是徹底分離的個體。
他們本就是一個人的兩面,正如一枚硬幣,擁有正反兩面。
布魯斯會為孩子的死去感到痛苦,那么蝙蝠俠自然也會擁有同等的痛苦。
只是作為哥譚秩序的守護者,他只能將這些情緒壓抑在心中。
可并不是什么情緒,都能好好地掩藏下去。
噴薄欲出的情緒并不會隨著抑制而徹底消失,相反,當時間逐漸過去,人們總是會更加確切地感受到一件事情即死去的人將徹底離開你未來的生活。
他在布魯斯的記憶里伴隨著愧疚,卻永遠從蝙蝠俠的未來消失,不論是布魯斯還是蝙蝠俠,都失去了對死者道歉的機會。
哪怕已經歷過父母死亡的事件,但親人離開的訊息永遠會讓人們悲痛。
當這股悲痛隨著時間不斷醞釀,造成的明顯表現就是,最近夜巡的蝙蝠俠格外暴力因為悲痛無法宣泄,只有從拳頭中勉強平衡怒火。
“,你最近狀態并不對。”偶爾擺脫工作回哥譚協助的夜翼這么說道,“你是否有意識到你最近在一些事情上失去了原本的冷靜”
蝙蝠俠“”
夜翼到底已不再是羅賓。
他已展開翅膀,作為更廣大世界的大藍鳥飛向天空,而無法長久地停留在哥譚
,只做一只小羅賓鳥。迪克無法做到,蝙蝠俠也不會容許。
這一段時間的夜巡,讓他的情緒總無法正常地保持在應有的冷靜狀態即使努力平復,失誤幾率也相較以往上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