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意識到了,需要由諸伏景光親口對他解釋的那些事情里,有著諸伏景光只想以降谷零的幼馴染,而不是前同事的身份對他說的話。
身穿藍色制服的青年抬起手,輕輕將拳頭捶在對面人的肩頭。
他沒有回答什么,而相信對面的人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兩人相視一笑。
這一刻,分別三年,最后一次見面甚至是生離死別的這兩人之間,因為分別和其他種種因素而產生的少許陌生感和距離感,終于統統消失不見。
就在這對幼馴染之間氣氛正好、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的阿綱都開始考慮要不要站得再遠一點,免得打擾到什么的時候,不遠處的空地之中,突然傳出了一聲比之前凄厲數倍的鷹嘯
這一次即使是剛剛說出了“不要緊,他們有分寸”這種話的諸伏景光都情不自禁完全轉過了身去,看向此前被吠舞羅眾人包圍在中間,完全看不清模樣的白頭海雕。
結果這一看
“噗。”
不僅是諸伏景光和降谷零,連同獨自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的阿綱,和比他們三個的位置更接近吠舞羅眾人的淡島世理和伏見猿比古,在場的眾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或是忍不住笑出聲,或是即使沒有發出笑聲,也實在忍俊不禁,露出了下意識的笑容來。
只見
包括櫛名安娜在內的吠舞羅五人,如今已經沒再將那只白頭海雕包圍得嚴嚴實實了。
而從他們散開以后露出的足夠大的空隙里,能看到那只白頭海雕凄凄慘慘地癱倒在地上,一雙鷹眼里竟然滿盈著淚水,此刻正啪嗒啪嗒不要錢似的往外流。
不怪它哭得這么慘。
不過少少一會兒功夫,剛剛還神氣非常,即使是被諸伏景光一刀背砍在了翅膀根部,疼得差點滿地打滾,也只是痛叫一聲,沒有露出絲毫軟弱之色的巨鷹,這時翅膀尖那里已經禿了好一大片
不僅如此,它頭頂的一小片白色絨毛此刻也不翼而飛,同時尾巴上的尾羽也少了好幾根,總之就是整只鷹看上去都變得有點禿禿的
而在它面前,直起身的櫛名安娜那張平日里大部分時間都沒什么表情變化的可愛小臉上正帶著難得的微小笑容,捧著懷中一大簇羽毛,仰頭看向身旁的赤之王周防尊
“尊,好多羽毛多多良看到會開心嗎”
“會的吧。”周防尊話雖然不多,卻在很認真地回應著櫛名安娜,“畢竟是他指名要的,你也按照他的要求仔細挑選過了不是嗎”
“嗯”櫛名安娜用力點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我有好好按多多良說的,挑最漂亮的羽毛摘哦”
“那不就行了。”沒有吐槽這個時候應該是用“拔”而不是“摘”這個字,周防尊打了個呵欠,伸手像拍什么小動物一樣拍了拍櫛名安娜的腦袋,“你有把他的話好好放在心上,對他來說比得到這些羽毛更值得高興。”
櫛名安娜嘴角的笑容擴大了一點。
她抱緊懷里的羽毛,輕聲說
“好想快點讓多多良看到這些漂亮的羽毛啊。他開心起來的話,會更快一點好起來的對不對”
“沒錯哦,安娜真是好孩子。”草薙出云忍著笑,彎腰摸了摸櫛名安娜軟乎乎的發頂,“多多良一定會很開心的,說不定等他手好了,還會拿出一部分羽毛來給安娜做禮物哦”
“誒”櫛名安娜聞言睜大眼睛,明顯十分期待的樣子,“真的嗎多多良會用這個做手工嗎”
“應該會的吧畢竟他會的東西那么多嗯,讓我想想,到時候他會做什么給安娜呢不如在回去的路上我們一起討論一下吧說起來,安娜有什么想要的嗎”
草薙出云邊哄著小孩,邊給周防尊使了個眼色,接著這兩個人就一邊一個,護著櫛名安娜朝來時的路走去。
八田美咲抬手揩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最后看了生無可戀倒在地上的白頭海雕一眼。
“雖然沒揍成這家伙,但十束哥說得對,比起揍它一頓,現在這樣大概更能讓它得到教訓。”
也更不容易讓安娜留下不好的回憶。
“這次的事就這樣算了,看好這個惹禍精,別讓它再出來惹到不該惹的人,藍制服的。”
最后撂下一句根本不能算是狠話的狠話,八田美咲的視線有意無意從伏見猿比古身上掃過,他嘴唇張了張,然而在伏見猿比古注意到他的視線,挑釁地回看過來的目光中,終究還是沒有再對他單獨說點什么,而只是對身旁的鐮本力夫一招手
“走了,跟上尊先生他們。”
“好的,八田先生。”
鐮本力夫作為比八田美咲更合格一點的社會人,在夾著滑板,頭也不回朝著周防尊和草薙出云兩人帶著櫛名安娜的背影追過去的八田美咲身后,邊應著聲,邊禮貌地對諸伏景光和淡島世理等人微微頷首,在視線與伏見猿比古相接觸時,他動作頓了頓,只是深深看了對方一眼,隨即就轉過身,快步追在八田美咲身后,緊跟著前面三人的步伐往林中而去。
很快,這片空地周圍就只剩了sceter4三大巨頭和阿綱以及降谷零這五個人的身影。
諸伏景光看著倒在地上淚流不止,還變禿了很多的白頭海雕,嘴角抽了抽,顯然也沒預想到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他和淡島世理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轉頭看向阿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