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的跟蹤能力可是經歷過公安系統和黑衣組織的雙重培訓和洗禮的,然而即便是如此高超的跟蹤技巧,在那個紅發男人面前卻完全不管用。
最開始降谷零雖也抱著十二萬分的小心,但即使對方給人的感覺十分危險,降谷零總體而言還是將對方當成是涉黑較深的“一般國民”來看待的。
他下定決心要跟上去確保那個小女孩的安全以后,當下就用手頭上僅有的晨報給下屬風見裕也留下了緊急留言,隨即收斂起自身的氣息,放輕腳步跟在對方身后走上了一條通往森林公園深處的游覽小徑。
最開始降谷零的跟蹤行動進行得十分順利。
直到帶著小女孩的紅發男人中途突然脫離人工開辟出的游覽小徑,開始朝著遠離人工痕跡的叢林深處進發,降谷零第一時間準備跟上去的時候,對方陡然回首,似乎不經意地看向了他。
剛要有所動作,但還沒來得及更改路線跟進叢林的降谷零動作一頓,接著,他十分自然地邁開腳步,沿著腳下的人工小徑繼續向前走去,仿佛對男人投來的視線一無所覺。
同樣地,降谷零也沒有另辟蹊徑,為了阻止紅發男人繼續帶著小女孩前往疑似斗毆現場的危險地點,而假作出聲提醒對方不應該偏離公園允許游覽的合規路徑。
從幼年時代起在這個國家生活了整整二十年,加之自身混血兒的特殊身份,認真說起來,降谷零大概比許多自認為土生土長的本國國民更加了解這個國家國民深埋在血脈中的排外和冷漠的天性。
他們拒絕多管閑事,拒絕招惹麻煩,也拒絕與不必要的人產生不必要的聯系。
誠然,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降谷零從小到大也遇到了很多友善而熱情,不吝于朝他人伸出援手的熱心人、好心人。
然而不可否認,絕大部分島國國民在日常生活中還是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基本原則,在剛剛那樣的情境下,對那個紅發男人的違規行為視而不見才是對大多數人來說的正確反應。
果然,在降谷零目不斜視地邁步向前,走出了一段距離以后,身后那道看似漫不經心,實在存在感極強的視線帶給他的壓迫感消失了。
降谷零沒有放松警惕,而是又向前走了一段,之后才猛然折返,沿著因為帶著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而無法隱藏穿過叢林留下的蹤跡的對方留下的些許痕跡,繼續跟了上去。
不過這一次,很確定之前男人的回眸并非出自偶然,而是的的確確發現了自己的行蹤,甚至對自己是在跟蹤他和那個女孩的意圖有所察覺,而發出的一種警告信號的降谷零沒有再跟得太緊,而是憑直覺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遠遠吊在那兩人身后,沿著他們留下的痕跡一點點摸到了他此刻的藏身之地附近。
降谷零原本并沒打算將這里當作藏身之地的。
他只是停下來歇歇腳,順便等著走在前方不知多遠的男人帶著一個走不快的小女孩繼續和自己拉開距離而已。
只是他才剛在樹影中坐下,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從不遠處傳來
降谷零心下一緊,聯想到之前那個小女孩說的“血”和“火”,心中立刻生出了一股不妙的預感,當下也顧不上會不會被那個敏銳過頭的紅發男人發現行蹤了,立刻朝著巨響傳來的方向摸近了過去。
而當他最終抵達自己此刻的藏身之所,從這里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的時候,就發現下方兩片坡地的交界處,有著一片天然形成的坡底空地。
而在那面積并不算太大的空地邊緣,之前見過的紅發男人正牽著銀發女孩的手從林中穿出,緩緩向前。
而在空地的最中心,則是兩個身上都沾染著不少血跡,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的青少年。
其中一個腳下踩著在這樣的環境里不管怎么想都很不合時宜的滑板,另一個則手握長刀,臉上的笑容冰冷中又帶著幾分莫名的神經質。
看到紅發男人到來,那個手握長刀,戴著眼鏡的少年小聲對對面踩著滑板戴著毛線帽的少年說了句什么,下一刻,滑板少年臉上原本就不太好看的神情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一拳揮向對面的眼鏡少年,卻被對方一掌攔下,接著對方又湊到他耳朵低聲說了句什么,滑板少年神情猛地一僵,一時失了防備,被眼鏡少年猛地自下而上勾起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了腹部,很快捂著肚子跪倒在了地上。
看上去似乎是十分平常的不良青少年之間的斗毆。
雖然其中一人身上穿著有點像是某種官方制服的藍色制服,但考慮到這個年紀尤其還是在這個國家的青少年多多少少都有那么點中二,降谷零一時也不好判斷對方的身份。
而面對緩步而來的紅發男人,剛剛毫不留情地打了滑板少年一拳的眼鏡少年表現出了相當復雜的情緒。
他嘴唇動了動,卻直到最后也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降谷零皺眉觀察著這一幕。
至今為止他所看到的一切似乎都非常平常。
但其中又有著許多無法忽視的疑點。
比如最顯而易見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