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烈,白羽天和蒼羽杰三位族長高舉手中的羽箭,小小的羽箭此時拿在手中卻比一座大山還要沉重。
三個人當中任誰也不想看到自己手中箭尖的紙簽上寫的是一字,那意味著自己部落的圣女必須獻祭出生命。
祝融烈面色沉穩,心中卻無比糾結,“赤羽雁的父親和母親在一次部族戰爭中失去了生命。她的父親祝融灼是我的一位本家侄子,赤羽雁在我身邊長大,我一直將她視為自己的孫女一般。如今,我把她培養成赤羽部落的圣女,是不是做錯了”
白羽天緊攥著手中的羽箭,掌心中鉆出寒氣,羽箭表面結出一層白霜,她生怕自己攥不住羽箭而丟失了什么,“十年前,部落圣女白羽蘭,也就是白羽靜的姐姐就是在這風神臺上被迫獻祭出生命,那是我心中永遠的痛。如今白羽靜又面臨獻祭這一生死劫,但愿我手中的羽箭紙簽上寫的不是一字。”
蒼羽杰高舉著羽箭的手臂不自覺地顫抖,向來沉穩的他,此刻竟然感到慌張和無力,“相對弱小的蒼羽部落能躋身飛羽盟三大部落不知拼出了多少勇士的生命。蒼羽苒是個堅強的孩子,更是蒼羽部落中的勇士。”
風神臺中央法壇上的三位圣女本就疲憊不堪,她們剛剛從功體崩潰的邊緣逃脫,又進入到了抽簽環節的生死之劫。
“第一個要獻祭生命的人,會是我嗎如果是,我赤羽雁也一定是羽山上最絢麗的焰火。我是赤羽部落的驕傲,我和逝去的父母一樣,是赤羽部落中無畏的勇士,我不怕死”赤羽圣女赤羽雁兀自低語,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她的眼神中有不受控制的濕潤轉動。
“召喚風神失敗,就需要圣女獻祭生命,這是祈福儀式的規則,也是圣女的宿命。我這一路走來,如果沒有兄長和部落族長的幫助,我甚至沒有資格站在風神臺上。而接下來只有我自己才能擔當,再不能依靠任何人。但是我真的舍不得”蒼羽苒看向兄長蒼羽志,淚痕無語。
蒼羽志看著妹妹蒼羽苒的樣子,心中炸開了一團風暴,是親情在攪動,那種痛到了極點。
而此時此刻,他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妹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那一瞬間,蒼羽志想反抗,他想替妹妹改變命運,但身為蒼羽部落的他又無能為力。在祈福儀式上造反是重罪,會被當場擊殺。他還沒有一個人挑戰整個飛羽盟的能力。他恨不得接下來代替妹妹獻祭自己的生命。
“如果我能變強多好此時此刻,就不會無能為力了。”蒼羽志心中自責。
“十年前,姐姐白羽蘭就在這里獻祭了自己的生命。”白羽靜眼神濕潤,她怔怔地看著天空,仿佛看到了姐姐曾經遠去的影子。
場面沉寂。
風神臺下無聲,風神臺上亦無聲。
風無聲,人亦無聲。
“讓我們一起打開各自手中羽箭上的紙簽吧。”祝融烈的嘴角有些顫抖地說道。
紙簽打開,三個人將攤開的手掌心并在一處。三張紙簽上的字跡呈現在三個人的眼中。
祝融烈手中的紙簽上寫著二字,他緊皺的眉頭微微松開了些,道“是二”。
蒼羽杰手中的紙簽上寫著三,他用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道“我的是三。”
白羽天看到自己手中紙簽上的一字,如有一把利劍狠插在心頭,腦中一陣眩暈,雙眼出現重影,一時無語。
祝融烈道“白羽天,你無恙吧”
緩了緩神,白羽天強行壓制住內心
的波瀾,面容堅毅,牙縫里鉆出幾個字“我的是一。”
身為女子,卻從來不會輸給男人的白羽天,淚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轉。
白羽天轉身看向法壇上的白羽靜,眼神中盡是歉意,心中大聲自責道“靜,師傅對不起你。”
祝融烈朗聲宣布“圣女獻祭的次序是,第一位白羽圣女,第二位赤羽圣女,第三位蒼羽圣女。”
白羽靜聽到自己的名字最先被念到,看向白羽天。
師徒四目相對,無言。
“我一直想做一個像師尊大人一樣的女子,不會向任何人和任何困難低頭。”
白羽靜的目光看向飛揚的白羽部落圖騰旗幟。
“部落圖騰,白鸞神鳥,它來自天上,歸去也應該是在天上的。”
白羽靜的心情變得坦然,她徑直走到法壇中央,一襲白衣垂垂如花。
她抬頭望著天空,眼中有淚,嘴角有笑,口中喃喃道“姐姐也許就在天空中的另一頭等著我。”
白羽靜左手抬起,手心中靈光一閃,多了一片尺許長短的白色羽毛,羽毛修長且輕薄,其實是劍,可以殺人。
白羽靜將白色羽劍橫在自己的脖頸上。
法壇上,不遠處的赤羽雁和蒼羽苒怔怔地看著白羽靜,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