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娜想了想點頭說,“好。”
回到家她也不想面對齊家人的嘴臉,原先她只以為丈夫說婆婆不心疼他是開玩笑,畢竟往年回去,婆婆他們也是客客氣氣的,沒想到人一死什么都變了。
兩人緩步往謝家去,路上碰見其他人都似有若無的打量,劉娜抿了抿唇,半天才問,“明珠,你不難過嗎”
其實家屬院里關于薛明珠的傳聞有很多,薛明珠不是不知道。
丈夫犧牲,像劉娜這樣的反應才是最真實的反應。卻是很少有人見像薛明珠這樣的反應。
在外頭人看來,丈夫沒了,薛明珠該上班還是上班,該出門還是出門,似乎就沒有什么影響。
有人說薛明珠心狠,有人說薛明珠肯定受不住過段時間就再找一個。畢竟薛明珠長的好看,又有個當師長的大伯。
但薛明珠不在乎,旁人怎么想她怎么說她,她并不在乎。
這會兒劉娜問她了,薛明珠先是搖頭,接著說,“阿寬又沒犧牲,我為什么要難過,我只是想他了,希望他能早點回來。”
聞言劉娜扭頭看她,就在薛明珠的臉上看到了淡淡的笑意和希望。
李娜半晌回不過神來,許久之后才問,“還回得來嗎”
薛明珠沒回答,不管有多少人說謝寬回不來了,她都不會信,她覺得如果謝寬真的不會回來了,那么也會給她示警的。
到了家時劉文芳已經做了午飯,見劉娜也來了便多添了筷子。
飯桌上很沉默,偶爾薛明珠說幾句,飯后倆人進了薛明珠的房間休息一會兒,劉文芳卻擔憂的對謝文禮道,“你說,要不要帶她去看看大夫。這狀態看著”
“不用。”謝文禮搖頭,“興許過一陣子就好了。”
他頓了頓道,“齊家的事兒你想必也聽說了,咱們謝家可不能做出這樣的事兒來,平白寒了人心。”
劉文芳點頭,“我知道。”
齊家也就是劉娜的婆家。
齊俊生兄弟三個,他排行老二,當年征兵當爹媽的舍不得大兒子便讓老二齊俊生參軍了。后來齊俊生提干當了連長又娶了湖城本地的劉娜,隔上兩年才回去探親一次,關系并不融洽。
只是齊俊生才犧牲,齊家就浩浩蕩蕩來了是多口人,直言不能讓齊家的東西落到外人手里。又說劉娜也沒孩子,該回娘家嫁人嫁人,就不要拖著了。至于齊俊生留下的東西也該是齊家的,跟劉娜沒有任何關系。
劉娜那幾天因為傷心難過一病不起,要不是劉娜的兄嫂和家屬院的人給撐著,齊家的東西早就被搬空了。
現在看劉娜開始上班了,估計這事兒也該有個了解了。
房間內,劉娜躺在薛明珠身邊說,“真羨慕你,公婆和老人都和善。”
薛明珠扭頭看她,“那你怎么打算的由著他們那樣嗎”
“當然不。”劉娜嘲諷的笑了笑,“如果他們對俊生好我也不在意了,給他們就給他們了,可他們憑什么呢需要俊生的時候把俊生推出去頂替,后來俊生提干了,那倆兄弟又覺得不公平是俊生占了他們的名額。老太太更是時常寫信過來要這要那。那些也就算了,就當報答生養之恩了。”
她眼角眼淚直接落了下來,“可俊生沒了,他們連悲傷都懶得裝,進門頭一件事就逼著讓我回娘家再嫁,然后又問我要家里的錢。他們甚至看都沒看俊生一眼。我憑什么給他們。”
哪怕病著,劉娜也沒給他們一分錢,喪禮是部隊辦的不花她的錢,夫妻倆的存款也是她攢著。他們原本的打算是等攢攢錢,這次任務結束齊俊生再升職后倆人就剩個孩子,一家子舒舒服服的過日子。可齊俊生沒了,就算人沒了,她也不會便宜了那一家子。
薛明珠看著劉娜,伸手拍拍她,“既然做了決定就不要怕,部隊會站在你這邊的。而且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你別忘了你還有娘家人指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