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對鏡梳妝,明明只是簡單的發飾她卻硬是梳了好一會兒,心里焦躁著,雖然眼睛仍盯著眼前的玻璃鏡,耳朵卻已經豎了起來,等著胤礽趕來。
就算他忙碌著,可何玉柱能來也是行的。他一出現就代表了胤礽的態度,總是能為她擋一擋的。
那拉嬤嬤從外頭端著熱茶進來,給元夕恭敬地上茶,低聲道“門被守了,宮人出不去。”
這一聽,她的心就仿佛不限墜落一般。罷了,到底是萬歲爺,手段驚人,想見她就算是胤礽來了,最多也是陪著她一起去見,怎樣都是逃不掉這一遭的。
見無力挽回,元夕也就不再掙扎,平靜地將梳子放下,起身走了出去。
“梁公公,走吧。”
梁九功規矩道“皇貴妃娘娘請。”
這是元夕第一次來暢春園,歷史上的康熙在晚年也曾常住暢春園處理政事,園子里總歸是比宮里舒服的。清皇宮是在明皇宮的基礎上進行了一定的修改的,但畢竟是老地方了,有些地方年久失修,冬冷夏熱,拋開它的政治意味,這屬實不是宜居之地。
故而那些皇帝們,康熙喜歡往暢春園跑,雍正和乾隆喜歡往圓明園跑。
暢春園很大,哪怕康熙想見她不是奔著何友好態度而來,也不至于在腳程上磋磨她,底下人還是備好了轎輦。元夕一路搖晃著到了清溪書屋,康熙的居住地。
她進去時,康熙正與宜太妃娘娘下棋,二人坐在亭子里對弈,手上捻著棋子,宜太妃娘娘還正在說笑。
此情此景,似乎是要讓她立規矩的。
比起更為磋磨人的半跪禮儀,元夕干脆利落地跪下行大禮“瓜爾佳氏給太上皇請安,太上皇萬福金安。”幸好梳的是簡單發型,否則頭飾都能墜得她頭疼。
當主子的跪了,那拉嬤嬤和碧兒百靈也跟著跪下。
顯然康熙也沒想到她會有此舉動,摸著棋子都愣了下,冷笑一聲“你倒是行的大禮。”
元夕不敢回話,繼續跪著。果然心態是不同的,她不怕胤礽惱怒生氣,可康熙本就威嚴不可直視,尤其是更不可能容忍她,總覺得今日兇多吉少。
只是眼下胤礽到底還沒為她做太多逾矩的事情,康熙應該不至于要她的命吧。況且他身體康健,還能活許久,長期盯著也不會出亂子
她這廂胡思亂想著,康熙一邊下棋一邊道“朕昔年在皇額娘身邊見你時,只覺得你稀松平常,卻不想能爬到皇貴妃的位置。”
宜太妃繼續下著棋,心里卻叫苦不迭。新皇登基,她兩個兒子都受新皇恩惠,得新皇重用,眼下新皇的寵妃被康熙罰,她卻旁聽著,她倒是不擔心被寵妃忌諱,可是她擔心自己那兩個傻兒子
都不用新皇刻意算計,稍微讓他們去莊子上待一段時日或者是去廣州府,回來就已經是灰頭土臉的了。
雖說她曾經見過這位皇貴妃,還是側福晉的時候,雖然也是出了名的受寵,但對太子妃和同為太子側福晉的李氏依舊是客客氣氣的。可是每一個女人都是不可小覷的,焉知她不是曾經隱忍,成為皇貴妃之后稍微吹點枕頭風都夠那兩個傻小子吃一壺了。
她到底陪在康熙身邊久矣,隱約感受到太上皇的禪位,雖是自愿為之,卻也有不甘宜太妃知道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雖然年輕時以活潑受寵,卻知道何時成為悶嘴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