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誰能沒有私心,難得的便是在自己留有私心之時,不曾傷害別人。
李側福晉嫌她肉麻,皺著臉,卻輕柔地擼去她的手“手冰冰涼涼的,碰我也不嫌凍得慌,還不趕緊抱著你的暖爐。”竟果有幾分刀子嘴豆腐心之態。
“好主子,您可少說兩句吧。”那拉嬤嬤沒忍住道,“好好休息,別說話把冷風都吃進去了。”
其實大殿之中已經很是暖和了,怎能吃進冷風。
元夕自知理虧,笑瞇瞇地不再說了。手上輕撫著肚子,安撫著躁動的胎息。
一般這樣的宴席是不宜亂走動的,可是元夕暖合起來之后,便覺得殿中空氣太過憋悶。這殿里都是宗室女眷,人多熱量本就散不出去,再加上濃重的脂粉氣,熏得元夕更加憋悶。
她用手帕掩鼻,手帕上撒著她早有準備的薄荷香露,清爽的薄荷氣味趕去濃濃的女子脂粉味。她小聲對碧兒道“你們幾個扶我出去走走,這殿里實在氣味濃重。”
“外間寒冷”
“不妨,就在廊道上走走,少傾便回來,不妨事。我自己懷著孩子,還能不擔心自己嗎。”
碧兒還想再勸,那拉嬤嬤道“出去喘口氣也行,莫說側福晉有孕,便是老身待久了也覺得憋悶。”
既然有經驗、伺候過不少孕婦的那拉嬤嬤都這么說,碧兒也就忐忑地應了,倆人一起將元夕扶了起來。
外頭這廊道駐扎著侍衛,每隔十米就站著侍衛,彰顯宮規森嚴。
一走出殿門,元夕便感受到內外溫差之大,可正是這樣的冷空氣,讓她不安的脾胃穩了下來。她孕期反應很少,肚子里是個懂事孩子,可再懂事的孩子也招架不住這樣渾濁的空氣。
三人便只是緩緩在廊道之上踱步,走得不遠,這樣的日子也不宜亂走動。
碧兒看著地上干凈的石板,有些慶幸“幸好今日未曾下雪,否則怎么扛得住。”
“說明是我運氣好。”元夕笑著,看著這宮墻。
墻上朱紅的墨經過風霜雨打都是會漸漸凋零的,每年十二月,皇城都是再重新粉刷一遍,露在宗室外臣面前的永遠是它最光輝偉大的模樣。這座皇城養育了幾十位皇帝,而未來則會成為凝聚著歷史的博物館,讓人民進去參觀瀏覽。
“側福晉。”
就在元夕微微失神之際,那拉嬤嬤輕聲道,“那位貴人主兒似是正朝著咱們走來。”她在宮里待得久,雖然貴人沒有吉服,但從穿衣打扮、繡紋釵環都能推測出她的階品。
元夕看過來,一個穿著清貴的女子正帶著兩個宮女走來,那女子衣裳雖只是柔和的秋香色,但面若霞光,艷色照人。
“錦錦貴人。”她便喚了這么一句。
這些年倆人雖幾乎不再有交集,元夕卻默默地關注著錦繡,她過得還算好,升位分也算是快的。畢竟多的是孕育了子嗣還只是庶妃的宮妃,錦繡能在未曾孕育的情況下就能成為貴人,雖然不知原因,但人活著便是難得糊涂。
“側福晉。”錦繡先行了半禮。
元夕才反應過來,忙還了半禮。
元夕看著她,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可千言萬語涌上心頭,竟忽然不知道說什么,便吐出一句“貴人看著甚好。”
倆人都是十九二十歲的模樣,自然是風華正茂,容色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