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丹玲這話,一下子把珍珍拉回到了兩年多以前,那個暴雨潑下來的下午。
當時在操場上,她被侍丹玲從人群中拽到一邊,一聲雷響后暴雨潑下來,她在暴雨中拉著侍丹玲,想讓侍丹玲跟她一起回家,但是侍丹玲沒有跟她回來。
既然侍丹玲直接問出來了,珍珍也就沒再回避。
稍微猶豫一會,她輕輕應聲說“嗯,生氣憤怒也擔心害怕”
侍丹玲伸出手抱住她的胳膊,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她吸吸鼻子,小聲說“在鄉下這兩年,我每天都在后悔,當時為什么沒有聽你的話。雖然也改變不了什么,至少自己能得個心安,不用每天都做噩夢。”
她原本就不是個膽子大的人,參加那些活動都是咬著牙撐著氣去的。當然因為她是從鄉下來的,沒多少的見識和才能,基本也都是去充個人數,給隊伍增加氣勢。
后來不需要她們這樣的人了,她們就回鄉下去了。
侍丹玲心里憋了很多話,憋了兩年。
今晚她靠在珍珍的肩膀上,把憋在心里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說到半夜時分,把能說不能說的全部都說完,心里才算舒服了一點。
而和珍珍掏心掏肺毫無保留地聊完以后,侍丹玲和珍珍之間也就沒那么生分了。
兩人心情也聊好了一些,侍丹玲抱著珍珍的胳膊,笑著說“三嬸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三叔沒有回來,我跟你睡一屋,每晚都是這么抱著你睡的。”
珍珍也笑著說“我怎么不記得你可跟我睡了五年呢。”
侍丹玲在那做加法,“五年加十年,時間過得好快啊。”
珍珍跟著她感慨,“可不是么”
如果只談她和珍珍之間,不談別的,侍丹玲還是喜歡鄉下那五年。
她一邊回憶一邊說“我那時候最喜歡三嬸你了,一直也沒覺得你是長輩,感覺你跟我們一樣,都是小孩兒。”
珍珍笑,“那時候確實像小孩兒,這會已經老了。”
侍丹玲道“哪就老了呀,你還年輕著呢。”
珍珍“我都三十六啦,還年輕”
侍丹玲“反正看著年輕。”
這一夜珍珍和侍丹玲聊了很多,開心的不開心的,敏感的不敏感的。
話匣子打開了,想說的話實在太多,珍珍和侍丹玲幾乎聊了一夜,也就困得實在扛不住了,兩人靠在一起,閉眼睡了約莫兩個小時。
起來以后,珍珍和侍丹玲連連打哈欠。
坐在飯桌上吃早飯,丹穗看著她倆問一句“你倆昨晚沒睡覺呀”
珍珍打個哈欠回答說“睡了,少睡了一會。”
鐘敏芬接話說“我看是只睡了一會吧。”
侍丹玲笑,承認道“差不多。”
看珍珍和侍丹玲聊了一夜后兩人都變得放松了,鐘敏芬自然是高興的。
她是家里最年長的人,眼下心里沒別的祈盼,只希望家里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和和睦睦的。
不管外頭怎么變,家里人齊心就好了。
珍珍和侍淮銘今天都不用去上班。
吃完飯以后,他們帶著孩子們去學校報到。
因為三個孩子現在不一起上學,所以珍珍和侍淮銘分開行動。
珍珍帶丹穗去小學,侍淮銘帶丹彤和興禹去幼兒園。
侍丹玲不需要人送,自己去就可以了。
收拾好東西,大家一起出門。
鐘敏芬送他們到院門上,嘴上說“你們都走了,我也出去串門去。”
阿雯和柳志也要送家里的三個孩子去學校報到。
珍珍和侍淮銘跟他們結上伴,大人帶小孩,個人一起鬧鬧嚷嚷地出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