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的孩子知道不少事了,她看著侍淮銘說“學習又沒什么用。”
侍淮銘還沒再說話,珍珍接話道“誰說學習沒有用,學習當然有用啊。”
丹穗又看向珍珍,“胡說,知識分子都是臭老九。”
是了,臭老九現在已經是知識分子的代名詞了。
不過短短兩年多的時間,知識無用論已經在社會上廣泛傳播開來了。
不管是八歲的孩子,還是十八歲的少年,都會告訴你知識無用。
丹穗說的這句話,珍珍沒法反駁。
侍淮銘又看著丹穗說“反正你要聽爸爸媽媽的話。”
這話丹穗也沒法反駁,只好應一聲“哦”
吃完飯,洗漱完回到房間。
珍珍跟侍淮銘說“我想待會去看看李爽嫂子,今天何子然帶著程陳鬧到革委會去了,聽說動靜鬧得挺大的,把夏主任氣得不行,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爽剛搬走的時候,在最敏感的時期,侍淮銘都沒有阻止珍珍去看李爽,現在自然更不會阻止她去了。他點點頭說“去吧。”
本來大院里對李爽何子然這些人就挺寬厚的。
慢慢的,珍珍和阿雯也就嘗試著和李爽恢復了些許的聯系,當然她們見面往來的次數和時間都不多,也不張揚,革委會的人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等天色又暗了些許,珍珍拎上包出門。
出去到胡同口,在胡同口等到阿雯,兩人一起往大院西北角去。
到了平房前輕輕敲開門,兩人一起進去。
平房太小,里面大點的東西也就一張舊床和一張舊桌子。
小點看得見的東西,就是木頭箱子,和小板凳了。
何子然和何子言在床上睡著了。
李爽倒了兩碗熱水,和珍珍阿雯在桌邊擠著坐下來。
李爽看著珍珍和阿雯說“你們怎么又來了”
其實珍珍和阿雯來的并不多。
珍珍看著她說“今天發生那樣的事,我們能不過來看看么”
阿雯接著話又問“子然怎么會鬧到革委會去”
李爽輕輕吸口氣,“想見他爸。”
這話題提起來總歸敏感。
阿雯和珍珍默聲一會,沒再往下接。
珍珍忙又把包里的東西掏出來方桌子上,跟李爽說“這不是馬上開學了么,子然和子言都得去上學,我們給他們帶了點東西。”
李爽接受珍珍和阿雯的好意。
但她伸出手捏出東西里的信封,把信封塞回珍珍手里說“錢就算了。”
珍珍又把信封給她塞回去,“什么都能算了,錢也不能算了,子然和子言開學以后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你趕緊收下。”
李爽知道自己推讓不掉,猶豫一會也就收下了。
她看著珍珍和阿雯,片刻笑起來說“這輩子能認識你們兩個啊,值了。”
阿雯傾著身子往李爽面前湊湊頭,看著她說“那次珍珍姐請我們出去吃西餐,在回來的路上,我們說好了,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你還記得嗎”
李爽仍是笑,沖珍珍和阿雯點頭,“記得。”
不止記得這頓飯,還記得她剛剛搬到這邊的時候,和她們兩個在丁香樹前鬧著拜把子。記得那個熱鬧非凡的除夕,所有人端著酒杯笑得滿臉通紅。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依舊。
當時以為,團圓和美好是人生的常態。
后來啊才明白,原來,離散才是人生的常態。
珍珍和阿雯沒在李爽這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