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一個半小時了
怎么還沒出來,江耀不會出事了吧
陸執快步走到衛生間外面,敲門呼喚“江耀你洗好了嗎沒事吧”
里面只有嘩嘩水聲,沒有回應。
“江耀”陸執拔高了嗓音。又是敲門又是喊。
還是沒有回答。
陸執眉頭一皺,去轉門把手,這才忽然想起,門鎖了。
還是他自己讓江耀鎖的。
糟了。他干嘛整這些有的沒的
明明是安全最重要他們家熱水器都多久沒用了,說不定煤氣管道出了問題
他簡直是個蠢貨他不該讓江耀第一個洗的,都這么久沒用過了萬一江耀煤氣中毒暈倒在里面了呢
“江耀你還好嗎江耀聽到就回答我”陸執一邊用力撞門,一邊大聲呼喚。
還是沒有回應。
陸執咬牙,倒退兩步,狠狠一撞
砰
房門被撞開
“江耀”
陸執沖進去,大量熱騰騰的蒸汽撲過來。
他皺著眉頭,跑到淋浴房前。
卻措不及防,被一個小小的身影,撞進他的眼簾。
江耀沒有暈倒。
他只是蹲在地上,抱著自己。
努力伸長了胳膊,抱住自己。
盡管已經拼命伸出手,后背卻還是大量地裸露在外。那畢竟是他自己的手。
他沒有辦法完全地擁抱自己。
熱水嘩啦啦地沖刷在他后背上。水霧蒸騰。
江耀蹲在淋浴間里,像一只小小的,被割去了翅膀的鳥。
陸執的心臟忽然狠狠酸軟起來。他趕緊拿了浴巾,俯身去把江耀裹住。
“來。江耀。出來吧。”
陸執嗓音有些啞。他不知道自己的聲音為什么在發抖。
“”江耀的身體微微一震。
仿佛直到被浴巾包裹,直到被陸執半抱著從浴室里出來,他飄浮不定的靈魂才終于歸位。
“陸執”
細細軟軟的鼻音,沾染水汽。
江耀微微仰起頭,看著他。眼睛里有水汽,聲音軟得像在哭。
然而當陸執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擦拭他的眼淚,江耀卻忽然嘴角一揚,笑了。
“陸執。”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倒映著他。
陸執在他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只看到自己。
看到江耀的全世界只有自己。
“嗯。我在。”
陸執一顆心軟得不成樣子。沒有由來。
他不明白這種幾乎將他溺亡的酸軟到底從何而來。
陸執把蓮蓬頭關掉,嘩啦啦的水聲終于停歇。
耳朵驟然一空,陸執忽又想起什么,伸手去關衛生間的門。免得外面的冷風進來,吹得江耀著涼。
然后就發現,門被他撞壞了,關不上了。
“”陸執沉默片刻,牽著江耀走過去,用自己的身體頂住門。
然后就這樣背靠著門,微微俯身,拿浴巾給江耀擦身體。
江耀緩慢眨著眼睛,微微低著頭,看著他。
陸執一直到仔仔細細給他擦干身上的水,又伸手去拿衣服。直到指尖觸及那仍然帶著熱氣的襯衣時,陸執才恍然醒悟過來
他做了什么
他怎么沖進來把人從浴室里拖出來還強行給人家擦身還想給人家穿衣服
他在干嘛啊
簡直是變態
陸執的手頓時就僵硬了,不敢動了。
他一手還搭在江耀肩膀上。剛剛被熱水沖刷了一個多小時,溫熱柔軟的肌膚,少年人瘦削的肩頭,輕輕松松就被他整個地握在手里。
他這是在干什么啊
這種程度的身體接觸,過分了啊
陸執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僵硬地縮回手來。
“”江耀歪了歪腦袋,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抱歉剛才有點沖動”陸執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仿佛那一連串行動仿佛是本能反應,是生理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