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到西伯亞的凜冽寒風,幾乎要把他的血液吹涼。
冰天雪地,仿佛哪里都沒有盡頭。
溫暖的家在哪里啊。
他以為他會去流浪,和另外幾個小孩子一起,去找找看父親母親曾說過的偉大國家在什么地方。
結果又有人收留了他。
那些人說他們有信仰。那些人說他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建設一個更好的國家。
這是不是就是父親母親說過的“偉大”
維克托不懂。但對方給他吃的。
食物是這個年代最珍貴的東西。
他就吃了。跟那些人走了。
對方也會教他讀書寫字,最基本的認字。但那只是為了讓他讀懂任務內容,背下接頭暗號。
任務。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說“可以了”。于是他就開始出任務。
任務目標是一名在鄉間別墅度假的政客。
政客。
維克托依稀記得,父母曾在小廚房里和朋友們高談闊論。每一個人都像是慷慨激昂的政客。
維克托下不了手。
他看著那一桌豐盛美味的菜肴,看著政客和他的朋友們清脆碰撞的玻璃酒杯。
他想知道這是不是另一個版本的小廚房呢。
結果并不是。
盡管讀書不多,盡管年紀尚小,維克托還是聽懂了那些人的陰謀。
他們說要讓戰爭繼續。只有國家四分五裂,他們才可以繼續為所欲為。
他們說那些企圖復辟的窮鬼,都該抓去改造。去地獄繼續建設他們的美好國家吧這幫做夢不肯醒的笨蛋蠢貨。
他們說饑荒哪里有饑荒
母親都還沒有開始吃自己的孩子,這怎么能叫做饑荒
他們說,干杯敬我們的美好生活
維克托第一次覺得溫暖。
當鋒利的刀刃刺穿對方的心臟,割破對方脖子上的大血管。
溫暖的鮮血噴濺到他身上。他看著那燦爛熱烈的紅,心中忽然有所觸動。
維克托開始讀歷史。
不是通過文字,而是通過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那些從戰爭里茍活下來的孩子。那些在病痛里掙扎堅持的老人。
那些在富饒餐桌上高談闊論,討論的內容不是偉大與理想,而是金錢和陰謀的男人。
活生生的歷史發生在他眼前。
他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維克托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目標。
他的紅顏色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那不是英勇無畏的戰士,那是骯臟血液的紅。
越是了解真相,就越是看到這世界的殘酷和黑暗。
維克托的信念也越是堅定。
他越發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正確的。他的陣營是光明正義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
只有他所在這個陣營,從不虐待百姓,反而嚴厲懲罰從百姓家中強取物資的士兵。
也只有他跟隨的那位領袖,在這樣人人自危的年代里,依舊堅定地聲稱自己不后悔當年的信仰。那些消逝在歷史中的人們,他們不是塵埃。
他們是燃燒自己的英雄。
十六七歲的時候,維克托就已經成為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怖殺手。
具體是十六,還是十七,已經記不清了。
維克托不記得自己到底在哪一年出生。
盡管戰功赫赫,卻依舊有不長眼的家伙,在他從領袖辦公室里出來后嘲諷他。
說他是靠著臉,靠著出賣自己的身體靈魂,才獲得如今的地位。
可笑。
維克托甚至懶得辯解。
冰冷刀鋒已經貼上對方的喉嚨。
在對方驚恐萬狀的目光中,維克托輕輕在對方頸側開了個小口子。
很淺的皮外傷。沒有割破動脈。
只是一個小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