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你想要什么味道巧克力味的嗎告訴你的媽媽,你想要巧克力味。
你爸回來了。聽到他停車的聲音了嗎去門口接他吧。他會很高興的。
肚子疼要跟家里人說。不要縮在被窩里忍著你在發抖。不要忍著。快起來,去告訴你媽媽。
男孩開始認真吃飯,開始試著自己穿衣。
開始主動表達“我想要這個”,也會在認真思考之后說出“我不喜歡那個”。
甚至開始主動跟他說話。
“天鵝。”
某一天在院子里,微風拂動陽光的清晨。
男孩的母親為他鋪展畫布,讓他在院子里隨意繪畫。
男孩子的視線從空白畫布上,緩慢移動到葡萄花架前那個俯身栽培的優雅女性身上。
“天鵝。”男孩說。
他一時有些無法理解男孩的意思。
“天鵝。”男孩盯著那位女性,再一次重復。
噢。
他反應過來。
男孩是在向他介紹自己的家人。
那是“天鵝”。
不應該叫“母親”嗎
不,在那個男孩子的心里,對那位優雅芭蕾舞者的稱呼,就是“天鵝”。
很形象。
他笑了笑。
那你爸呢
爸。
男孩子緩慢地眨動眼睛,努力理解著這個詞語。
這一次的溝通費了些力氣。
心里的人花了很長時間,才弄明白,男孩子管他父親叫“圣伯納”。
也很形象。
男孩的父親是一位溫柔敦厚的學者。身材高大,略有些發福。
確實很像那種救護犬圣伯納。
心里的人并不知道自己這些知識是哪里來的,但他確實知道。
圣伯納是以前某座雪山修道院里,修士們用來救援迷失在雪地里的旅人而訓練出來的犬種。性格溫順而穩重。
倒是江耀怎么知道這個的。
隨著相處,心里的人也漸漸找到答案。
哦。原來都是他父親母親教的。
江耀有自閉癥。
從小到大,一直如此。
可是即便如此,他父母也不曾有一天放棄。始終努力教導著他各種知識,教他做人的基本。
十年如一日。
二十年如一日。
終于將那玻璃罩子,敲出破殼般的縫隙來。
不知為何,他漸漸接受了現狀。
他并不好奇自己到底是誰,也并不好奇自己從哪里來,到哪里去。
為什么會存在于江耀的心里。
那盞小小的燈,一直明亮溫暖。讓他感到內心安定。
讓他覺得,這樣的生活也很好。
他和江耀的父母一起,互相配合著,一點點地為江耀打碎玻璃罩子。
他想把寬闊美麗的全世界展現在江耀眼前。讓他看看這世界有多美好。
江耀的病情真的開始好轉。
作為心里的居住者,他是最清楚這一點的人。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江耀的話變多了。
江耀開始,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完整地,與他進行對話。
真好。
他從距離最近的地方,最直觀地感受到江耀的進步。
從一個字,到兩個字,到簡短的語句。到完整的表達。
真好。
江耀也越來越聽他的話。
無論他說什么,無論他讓江耀做什么,江耀都會乖乖去做。
毫無猶豫。也不問理由。
江耀太聽話了。乖巧得幾乎讓人心疼。
心里的人有時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我是個壞人呢
如果我是壞人,我讓他去做壞事,他也乖乖去做了怎么辦
那是一種,光是想想,都讓他心驚后怕的可能。
只能說幸好。
幸好這種“如果”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