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廂房里,丘首安雙眼大大瞪著,瞪著黑沉沉的房間,差點把牙咬碎。
半夜,他又疼醒,下意識地喚道“阿苼,給我換藥。”
阿苼是顧氏的名諱,可房間里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啊”
丘首安突然抱住頭,哀嚎一聲,他的阿苼,總愛笑著柔聲喚他夫君的阿苼去做尼姑了。
他什么都沒有了
天色漸亮,丘瑾寧醒來穿戴好,聽到隔壁院子里傳來的哭嚎聲,她抿了抿唇,轉身出府,去戶部當值。
大哥如今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有些人一旦走錯了路,不撞南墻不回頭,非要撞個頭破血流才知道痛。
比如鮮少出現在戶部的大皇子。
“丘瑾寧,本王聽聞你算學了得,想請你指教一番。”
大皇子淡淡笑著,手里拿著一本賬冊,他如今就在戶部當差,比起遠在工部的三皇子,占盡了天時地利。
既然不能從旁入手,那就正面突破,他就不信搞不定這個所謂的凰女。
丘瑾寧蹙了蹙眉,接過賬冊粗粗看了一眼“下官還有公務要忙,殿下遇到的問題,戶部任何一位同仁都可以解。”
大皇子面色一僵,差點控制不住表情,戶部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解,什么意思,說他連普通小卒都不如嗎
他忍了忍怒氣,繼續端著笑“旁人怎比你,同樣的內容,有的先生講得明白,有的先生就是不會教,本王相信還是你講授得更清楚。”
戶部眾人不由都看著這邊,看著丘瑾寧冷臉拒絕“同樣的內容,同一個先生講,有的學生聽得懂,有的學生一知半解,下官自認沒有給大皇子授課的能耐。”
因為大哥的事,她隱約猜到了女皇的一些用意,不管以后如何,當前,凰女的身份于她而言還是一道護身符,不必懼怕大皇子。
若是順從了,反而不妙。
太子之位說到底是女皇說了算,若她親近大皇子,那就是凰女選擇了大皇子,那么凰女的身份就會變成催命符,因為沒有人可以越過女皇去決定太子之位的歸屬。
正是想明白了這一點,丘瑾寧才敢公然不給大皇子好臉色,只有不偏袒任何一個皇子,才能令女皇放心。
大皇子到底還是沒繃住,黑著臉走了。
去他的近水樓臺,這個凰女就是個腦子不好的,到現在了還看不清局勢,什么有大才,是蠢材還差不多。
見大皇子離去,和丘瑾寧一樣被指到戶部的程榜眼走過來“丘狀元,我以前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你能如此,實在是教人佩服。”
面對皇室貴胄,仍不墮文臣風骨,多少為官者都做不到的事,丘瑾寧做到了。
程榜眼發自內心地欽佩。
丘瑾寧淡淡頷首“程榜眼過譽了。”
因為同是一甲,在戶部眾人里面,她與程榜眼的關系要熟識一些,彼此仍叫著狀元、榜眼,以示友好。
程榜眼掃了下四周,壓低聲音“丘狀元往后一定要多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