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燁看清楚狻猊兜鍪下男子,不由驚訝地后退一步,不敢置信道“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活著從山谷里出來”
就在陶臨淵展露出真身后,那些穿著韃靼鎧甲的兵卒突然動身,紛紛揮刀砍向不明所以的川西軍,一時間門,戰局陡轉直下。
陶臨淵勾起薄唇,從馬鞍后提起一個血淋淋的頭顱,揚手丟向滿面震驚的云燁。
“云世子襲成爵位,本王還未來得及給你送上賀禮,今日就將薄禮給長興王補上。”
血淋淋的腦袋瓜子滾了又滾,最終停在云燁腳下。
云燁身旁的屬下一眼就認出腦袋瓜子的主人,不禁失聲叫道
“是是韃靼王”
原來陶臨淵在領兵退回迷霧沼澤后,知道不能坐以待斃,于是派人在沼澤附近搜索,萬幸之中,他們居然發現了一處隱秘的溶洞。
穿過溶洞后,陶臨淵正巧撞見要給川西軍運送輜重的韃靼兵馬。
憋得滿肚子火氣的麒麟軍自然沒有放過眼前的肥羊,在收拾完韃靼兵后,陶臨淵命麒麟軍換上對方的鎧甲,準備給還蒙在鼓里的川西軍致命一擊。
只不過,陶臨淵沒想到會在此見到小皇帝。
多日未見,小皇帝的巴掌小臉又尖細不少,襯得女子明媚的大眼愈發楚楚動人。
女子一身魚鱗鎧甲,腳束長靴,革履青馬,手持靈弓,旖旎如畫。
若非大敵當前,陶臨淵真想策馬奔向久別重逢的佳人,將她擁入懷中,再狠狠疼惜一番。
陶臨淵帶來的兵馬雖不多,但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精銳,在出其不意的偷襲下,很快就扭轉局勢,將川西兵逼入絕境。
云燁見大勢已去,他自嘲一笑,抬眸看向魏無晏。
男子此時此刻的雙眸清澈如水,終于退去了趨名逐利的野心,干凈得如她在宮中第一次相見時的模樣。
“陛下,若有來世,我定會聽你的話,不再貪圖捷徑,踏踏實實走向你,不再負你。”
魏無晏眉心一跳,她向前走了幾步,想要勸阻男子不要劍走偏鋒,可惜為時已晚。
云燁深深看了一眼女子,似是要將她的模樣刻入腦海,遂毫不遲疑拔劍出鞘,璀璨劍光映亮了他繾綣多情的眸子。
魏無晏眼睜睜看見男子清澈的眸子漸漸失去光彩,他似是回憶起什么美好的畫面,唇角猶掛著淡淡的淺笑,鮮紅的熱血從頸間門噴瀉而出,宛若身后的半天朱霞。
“云燁”
魏無晏丟下靈蛇弓,快步跑上前,卻阻止不了男子直直墜入深谷,消失在濃濃黑煙之中。
“陛下,當心煙火”
完顏洛羽急忙去阻攔魏無晏,卻見攝政王從她身旁掠過,將沖向火光的女子擁入懷中。
魏無晏被男子緊緊攬在懷中,鼻尖彌漫著熟悉的龍涎香氣,她抬眸看向濃眉緊鎖的男子,喃喃道
“愛卿這次來得有點遲了。”
說完,她再也扛不住身上襲來的疲憊,倚靠在男子肩頭,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魏無晏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床榻上。
感受到頸側傳來的溫熱,她緩緩轉過頭,看向枕在她肩頭的男子。
困在不見天日的幽若谷內小半月,攝政王的膚色比離別前更蒼白了一些,男子側顏輪廓深邃,濃眉挺鼻,薄唇微抿,雙眸緊閉,宛若一尊精雕細琢的冷玉。
男子的手臂在睡夢中仍緊緊攬在她腰上,二人十指相纏,掌心都出了一層綿密的細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