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靼將軍這下徹底慌了神,他顧不得整頓兵馬,慌忙命人遷來戰馬,想要趁亂逃走。
一支冷箭挾裹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正中欲要翻身上馬的韃靼將軍護心鏡。
“我大魏領土,豈是爾等韃虜說來就來,說走便走。”
韃靼將軍手捂汩汩流血的傷口,奄奄一息中,他瞧見火光中走來的男子一身浴血,鳳翅金兜鍪下的眸眼亮如星辰。
鏖戰持續了一整夜,日出破曉之時,整個幽若谷仿若是通往幽冥的煉獄,腳下的每一寸黃土都被鮮血浸透,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在場每一個麒麟軍眼中布滿了血絲,他們筋疲力竭,口中氣喘吁吁,手中原本鋒利的刀刃都砍卷了。
可戰事仍未平息。
一位少將快步走來,對負手而立對男子行了一禮,語氣沉重“啟稟攝政王,守在谷外的川西兵”
少將喉頭緊了緊,啞聲道“他們正在放火燒山。”
陶臨淵摘下頭上的鳳翅金兜,抬眸看向山谷口冒出的濃濃黑煙。
男子英英玉立,鬢角的烏發早被血水打濕,凝固在一起,緊貼在他瘦削的下顎上。
旭日東升,谷內霧氣稀薄,霞光穿透薄霧,傾灑在渾身浴血的男子身上,襯得男子龍眉鳳目,仿若是站在血海之顛的一尊神祇。
看來對于小皇帝,云燁與他抱有相同的想法,恨不得將礙事的對方焚骨揚灰,除之后快。
“傳本王令下去,收拾好營地里的輜重,在此地點上一把火,迅速退回谷內。”
“末將遵命”
舟車七日后,魏無晏終于抵達到梁州的天池城。
天池城緊鄰川西,到了城內后,她派人給新一任長興王送去一封書信,約他在天池城內的鶴鸞酒樓相見。
酉時一刻,魏無晏乘坐馬車,準時出現在鶴鸞酒樓下。
“薛將軍不必同朕一起進去。”
聽到小皇帝的指令,薛錳皺起濃眉,甕聲甕氣道“陛下,請恕卑職難以從命,若是陛下稍有差池,王爺回來后,卑職的腦袋和身子定要分家了。”
魏無晏正色道“朕知薛將軍想要看護朕的周全,可云燁這個人生性多疑,你若是在場,朕恐怕難以從他口中套出攝政王的下落。”
見薛錳面色有所動搖,她又安撫道“再說青州和徐州的兵馬已駐守在城內,云燁剛剛襲成爵位,根基還不穩,想來也不愿意在此時和朕撕破臉。”
“那卑職就守在門外,長興王若是對陛下不敬,陛下一聲令下,卑職立刻就沖進去。”
“好,有勞薛將軍了。”
魏無晏說服薛錳后,拾階登上樓梯。
此間酒樓已被她提前一日前包場,此刻大廳內空無一人,軟金嵌珠繡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聽的人牙根生酸。
魏無晏止步在二樓的一間包廂前。
女子掌心輕輕拂過平坦的小腹,眸光慢慢變得堅定,她伸手推開雕花門扇。
包廂內,男子一襲象牙色錦袍,玉冠束發,身姿挺拔,倚窗而立。
窗外的霞光像錦緞一樣絢麗多彩,映亮男子繾綣多情的一對眉眼。
瞧見推門而入的女子,云燁眸光一亮。
自從在上林苑一別后,魏無晏身著藕色宮裝的畫面在他腦中揮之不去,女子一肌一容,盡態極妍,讓他魂牽夢繞。
今日女子赴約而來,并非穿著象征九五至尊的龍袍,而是一襲芙蓉色綢衣裹身,外罩月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玉頸和修長鎖骨,霞光傾灑在女子肌膚上,宛若美玉般瑩白透潤。
“陛下,許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