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攝政王又像往日一樣,聽納百官陸陸續續的上奏。
臨近早朝尾聲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沛國公突然出列,男子耷拉著眼皮褶子下冒出一道精光,直直盯著垂簾后小皇帝朦朧不清的身影。
“陛下臥榻養病多日,如今康復上朝,臣甚感歡喜。只不過在日前,臣前往福寧殿探望陛下時,守在殿外的人御醫還說陛下病重,下不了龍榻面見臣子,只短短日的功夫,陛下就恢復得生龍活虎,中氣十足,不知陛下服用了什么靈丹妙藥”
沛國公此言一出,大殿內陷入一片寂靜,百官不由齊齊抬頭,望向垂簾后沉默不語的小皇帝。
“沛國公此言是覺得陛下康復太快,期盼陛下再多病上一段時日”
攝政王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霎時間讓殿內的溫度驟降下幾分。
沛國公冷哼一聲“臣自然不是這個意思,臣巴不得陛下早日康復,以免皇權旁落他人。只是常言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陛下病了四個月一直不見好,怎么在長公主回來后,偏偏就好了”
沛國公在宮內置有眼線,十日前,他的線人終于趁著夜深人靜之際悄悄潛入福寧殿,親眼瞧見龍榻上空無一人。
原來對外謊稱臥病在塌四個月的小皇帝,早就不在皇宮中了。
再想起南帝幾日前給他送來的驚天秘密,沛國公更加確信今日與攝政王一起上朝的小皇帝定是由他人喬裝打扮。
而真正的小皇帝,已被攝政王囚于漓錦殿中金屋藏嬌。
“陛下之所以久病不愈,是因為心系于流落在民間的長公主,如今長公主平安回到宮中,陛下解除心病,身體自然迅速康健。”
中書侍郎竹成文出言反駁道。
沛國公似是就等著有人會說這句話,他雙眼一亮,道“陛下自從在行宮遇刺后就沒有露過面,直到淪落在民間的長公主回宮,陛下的病就突然痊愈了,這未免太過巧合了吧”
“沛國公究竟是何意思,不妨直言”
大殿內的臣子們被沛國公云里霧里的一席話繞得糊涂,不耐煩地催促起來。
“臣懷疑淪落于民間的長公主就是皇上,皇上就是長公主,咱們此前日日在金鑾殿里叩拜的皇上,就是一個女子”
沛國公中氣十足的聲音回蕩在大殿內,讓殿中的空氣一下子凝滯住了,隨后掀起一片嘩然。
“沛國公是不是因此前受新稅法的刺激,瘋了”
“胡言亂語,陛下怎么可能是女子”
“簡直是無稽之談,陛下若是女子,攝政王怎么會不知道”
可不就是攝政王親自將長公主從宣州城接回宮
沛國公的一席話,在群臣心底掀起驚天駭浪的同時,又不禁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陛下的容貌的確過于俊俏了,還有金人王子在驛館大鬧生事后,眾臣才知曉原來攝政王一直在宣州城尋找長公主的下落。
如此種種,的確過于巧合,惹人生疑。
莫非
大殿內,群臣不禁露出狐疑目光,看向金色垂簾后那道朦朧不清的身影。
“沛國公最近在看那個畫本子,聽起來怪有趣的”
小皇帝沙啞的聲音從垂簾后傳出,終止殿內眾人的竊竊私語。
“沛國公說出的話雖然荒誕不經,但既然你心中有所疑慮,朕不妨喚長公主前來,事情便能真相大白。”
“不必了”
沛國公斷然拒絕小皇帝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