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奴婢的兄長在昨夜已將竹筏藏在溪邊的灌木叢內。”
魏無晏點點頭,輕聲道
“朕已讓大理寺重新查審你祖父的案子,想來用不了多久,你祖父便能洗清罪名,你母親不再是罪臣之女。至于京兆尹那邊,朕也打好招呼,你哥哥很快就能去京兆尹任職,不必在上林苑做一輩子巡山的守苑人。得了你兄長的庇護,日后你出了宮,你的養母也不能隨意將你指配給他人做妾。”
文鴛聽著小皇帝娓娓道來的話,她感到鼻頭一酸,想要跪下叩拜,手臂卻被對方穩穩扶起。
“你不必言謝,是朕應該感謝你們兄妹二人的暗中相助。”
文鴛內心百味陳雜。
起初,她在浴室發現自己一直心生仰慕的小皇帝居然是女子時,文鴛如遭雷劈,久久不能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后來,魏無晏語氣平靜對她說,如今攝政王的眼線遍布宮內,自己女兒身的秘密被揭發出來是遲早的事,屆時,伺候在皇上身邊的宮人都會被攝政王滅口。
如果她愿意幫著自己從行宮逃走,魏無晏許諾會幫她祖父翻案,讓她母親不再背負罪臣之女的名聲,牌位能重新擺回家族祠堂,受香火供奉。
而她的哥哥也能調遣到京兆伊任職,不必受祖父聲譽拖累,困在上林苑做一輩子巡山人。
最后,魏無晏還表示文鴛也可以選擇去向攝政王面前揭發自己女兒身的秘密,沒準兒攝政王看在文鴛的功勞上,還會賞賜給她更多的榮耀。
文鴛思來想去,最終決定幫助魏無晏逃出行宮。
雖然此事危險重重,稍有不慎,被人發現了,那她犯下的罪名可比替人背上貪墨罪名的祖父要嚴重得多。
文鴛雖然愛慕虛榮,但本性是個知恩圖報之人,她覺得魏無晏曾救過自己的性命,無論對方是男還是女,她都要報恩。
更何況在福寧殿當差的幾個月里,是她人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
魏無晏于她,像是一道溫暖的光束,自打母親去世后,她
從未感受到人間溫暖,直到這束光落在她身上。
她不忍這束光最終堙滅在蕭瑟的宮墻之中。
文鴛強忍著眼眶中打轉的淚水,輕聲道“陛下您今夜一定要小心啊”
魏無晏笑了笑,正要安慰文鴛不必為她憂心,突然聽到殿外傳來宮人的通報聲。
她讓文鴛擦干眼淚,去將殿外的宮人帶進來。
進來的宮人是內侍省的主事,徐公公。
徐公公滿面笑容對小皇帝行過禮,笑道
“陛下,今夜的慶功宴原本是要交給皇后操持,可皇后的風寒一直沒有痊愈,攝政王這幾日忙于和金人議和之事,老奴不敢去打擾,只好斗膽找到陛下要庫房鑰匙”
庫房鑰匙自然不在魏無晏手中,而是在皇后那里。
自從皇后在宴席上失儀,被攝政王幽禁了起來,徐公公便開始接手這場慶功宴,眼見著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就差將金貴的器皿從庫房里取出來。
徐公公找皇后要庫房鑰匙,卻遭到皇后身邊宮人百般阻撓,說皇后臥病在榻,記不得徐公公上一次還回來的庫房鑰匙放在哪了。
若是換做常人,定然會拿此事找上攝政王。
如此一來,便是旁敲側擊提醒攝政王皇后在行宮中幽禁已久,于情于理,也應該放出來參加行宮里的最后一場慶功宴。
可徐公公在宮里這些年過來,早就修煉成人精,自然知曉此事不能驚動到攝政王,否則攝政王定會斥責他辦事不周。
于是他腦筋一轉,找上了與攝政王關系融洽的小皇帝。
魏無晏聽完徐公公的話,大概猜到了皇后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