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文鴛身上短短停留了一瞬,隨后步入暖閣。
“你們都退下。”
“下官遵命。”
鄭舞蒼對攝政王畢恭畢敬行了一禮,領著其余兩位女官魚貫而退。
陶臨淵摘下披風搭在衣架上,轉身闊步走至美人榻邊,瞧見小皇帝手中正拿著一本書。
“陛下在看什么”
他接過蕊心奉上的香茶,淺啜一口,漫不經心問道。
魏無晏笑了笑,將書隨意丟在黃花梨方幾上,語氣從容“閑書罷了,攝政王今日在獵場上可有收獲”
身畔眉眼清雋的男子身上傳來淡淡皂香,沒有一點血腥氣,可見攝政王回到行宮后,先沐浴過后才來見她。
攝政王今日穿了一襲暗青秀黑金蟒錦袍,錦袍上用金絲銀線秀有繁復的紋路,在日光下浮動著華光。
男子一頭青絲由白玉簪束起,昳麗長眸微微上挑,如秋水照影,本應是撩人心懷的俊美容貌,眉眼間的清冽氣息卻讓人望而生畏。
“微臣幾日前在林中瞧見一只斑斕猛虎,此虎體型碩大,皮毛華麗,行動敏捷,想來是山中之王,微臣追逐其多日,今日終將其獵殺。”
男子語氣平平,三言兩語間便說完了這幾日他與猛虎的激烈纏斗。
魏無晏心想攝政王喜歡擒王的毛病怕是骨子里自帶的,無論走到哪都要滅掉當地的主人。
就連她這個堂堂的大魏皇帝,如今也不是被他養得如貓兒一般乖順,若是稍有違逆之心,恐怕她的結局就如今日慘死于攝政王箭下的虎王一樣。
想到如此,她悄悄瞥向方幾上的書冊。
那其中藏有她從上林苑出逃的路線。
“微臣從呂太醫口中得知陛下畏寒,每逢寒冬臘月,常常手腳冰涼,夜里都睡得不安穩,虎皮貼肌生暖,陛下以后冬日睡在虎皮上,夜里便不會感到寒意。”
“愛卿是為了讓朕在夜里睡得踏實,才以身涉險獵殺虎王”
陶臨淵盯著小皇帝詫異的小臉,淡淡道“算不上什么涉險,上林苑的野獸與漠北相比,還差得甚遠。”
魏無晏陷入沉默,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方才她從鄭校尉口中得知,攝政王在漠北一手成立的木蘭營拯救下無數走投無路的女子,內心大受感動。
男子殺伐決斷,心懷百姓,任賢革新,明君應有的氣魄和膽識他一樣不少。
前線戰事未平,魏潯又居心叵測,魏無晏擔心她若是此時逃走,無疑會將攝政王推入千夫所指的局面。
可她若不逃,便要錯失良機。
陶臨淵垂眸看向愣神的小皇帝,少年明眸一眨不眨,眼角洇著一抹淡淡的粉暈,乍一看上去,還以為少年因他獵殺虎王的舉動而心生感動。
小皇帝在年幼時備受幾位皇兄欺凌,又將一片真心錯付給云燁那種薄情的男子。
念及如此,陶臨淵心中一陣抽疼,只想將天地間最珍貴的華寶,都捧給眼前的小皇帝享用,讓少年在他身畔享盡榮寵,不再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他的目光掃過黃花梨方幾上的山河異志,劍眉微蹙。
他不在的這幾日里,小皇帝恐怕沒少看閑書。
小皇帝手臂上的傷還未痊愈,不易過于勞神。
陶臨淵伸手欲拿走方幾上的閑書,突然聽到身畔的少年哎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