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晏一怔,眼前的攝政王眉眼含笑,語氣認真。
細碎陽光落在他如玉俊容上,柔化了男子眉眼間那抹凌厲,仿若給冰冷的寒玉注入一絲溫度,泛著溫潤的光。
自從海棠樹下的一吻后,攝政王對她的態度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無論她冷臉拒絕,還是掙扎逃離,只能激起男子頑劣的心,落在面頰上的吻向來是熾熱又猛烈。
每一次二人擁吻時,對方都好像要榨干她肺葉里的空氣,待一吻終止,瞧見她綿軟無力癱倒在懷中的模樣,男子幽深的眸光才會有一絲波瀾。
像今日這種男女情竇初開的青澀一吻,從未有過。
魏無晏垂下眼睫,小巧瑩白的耳垂在日光下透出淡淡的粉暈。
“朕朕去取獵物。”
她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中箭的獐子跟前。
這頭獐子體型不小,后臀中有一箭,傷口處汩汩流出鮮紅熱血。
魏無晏利落搭上弓,緩緩拉出滿弓弦,目光平靜,再次瞄準無力可逃的獐子,欲補上一箭。
似是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倒地的獐子突然悲鳴一聲,努力掙扎著仰起頭,黑黝黝的眸子泛著濕漉漉的光,用乞求的神色看向她。
魏無晏目光下移,當落在獐子微微隆起的腹部時,瞳仁驟然一縮。
原來是一頭懷有身孕的母獐子。
她拉弓的手臂垂了下來,從腰間抽出一把嵌滿寶石的匕首,快步走到獐子身后,毫不遲疑用鋒利的匕首插入母獐子汩汩流血的傷口里
隨著母獐子發出一聲痛苦嘶鳴,沾滿血的倒鉤箭頭落在草地上。
“止血藥。”
魏無晏沖馬上的攝政王喊道。
陶臨淵沒有多言,揚手拋出一個青釉色瓷瓶。
接過攝政王擲來的止血藥,魏無晏將藥末灑在母獐子傷口處,又用匕首割開她的衣袍,簡單包扎了一下。
“你走吧。”
魏無晏伸手拍拍母獐子的腦袋,輕聲道“若是一開始知曉你有身孕,朕絕不會對你窮追不舍。”
似是聽懂了魏無晏的話,母獐子踉蹌著站起來,用腦袋輕輕摩擦著她的掌心,仿若在表示感謝。
隨后,它步履蹣跚朝叢林深處走去。
魏無晏望著母獐子一瘸一拐地身影,嘆了口氣。
她為了擒獲這只獐子,策馬追逐半日,同樣損耗了不少力氣,如今已經無力再去擒獲其他獵物。
看來她只能尋上一條小溪,再摸上幾條河魚,拿回去燉上一大鍋魚湯給諸位大臣分食。
還未容她感慨完,身畔草木突然簌簌作響。
一道巨大的黑影猛然從林間躍出,撲向了那頭受傷的母獐子,母獐子連哀鳴都來不及叫出來,就被黑影撲倒在地。
腳下地面劇烈顫動,魏無晏渾身血液在短短一瞬涌上頭頂,腳下宛若生了根,一步都挪動不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向十丈開外,正在大快朵頤的龐然大物。
骨骼碎裂聲和咀嚼聲在寂靜的山林被無限放大,滲透至她的每一寸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