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燁沒有接過玉佩,他握緊魏無晏的手腕,男子一改往日清和神色,眉眼滿是志在必得的強勢。
“陛下,相信臣,臣定會帶你離開皇城。”
魏無晏臉上笑意轉淡,她翻轉手腕掙扎,反被對方握得更緊。
“好,就算云世子有本事將朕帶出宮,那又要以何名義將朕安置在川西”
魏無晏不再掙扎,亦不再用九五至尊的自稱,她仰頭直視云燁的澄澈的雙眸,向前邁進一步。
“我猜想云世子會為我重建戶冊,然后購置一間華麗屋舍,將我安置其中,但為了不走漏風聲,我不能出川西,甚至連屋舍都不能出。無論未來坐在金鑾殿上的人是魏潯還是攝政王,我始終見不得光。”
“云世子,如此以來,我又與那只被你從隴山千辛萬苦捉來,關在方寸金籠里的日安有何區別”
云燁眸光閃爍,他不自覺垂下雙眸,輕聲道
“我絕不會讓你成為日安。待風聲過去,我會想方設法為你更名改姓,再以側妃之位迎你入府。孟嫻宛她性子溫婉,就算她知道你以前的身份,亦會為咱們保守秘密。”
“陛下,即便我娶了孟嫻宛,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從未變過,我答應你,日后會帶你踏遍五湖四海,看盡錦繡山川”
魏無晏水眸無波,她將雙魚玉佩塞入云燁的掌心,淡淡道“云世子若想報恩,就替朕繼續保守秘密。至于朕與云世子年少時的戲言,云世子不必放在心上。”
“怎會是戲言,你可知我在戰場上命懸一線之時,全靠著你我二人的誓言活了下來”
面對云燁的急聲質問,魏無晏眸光漸漸轉冷,宛若冰封的湖面,堅固且清冽。
她在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城里,懷揣著隨時能讓她和母妃掉頭的秘密戰戰兢兢活著,每一日都宛若在刀尖上行走,她又是靠著什么活著
云燁給過她希望,又親手毀了她的希望,自此以后,她便不愿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那種希望化為絕望的錐心之痛,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女子水眸結上了一層寒冰,冷冷望著眼前的男子,淡淡道
“云世子。”
“陛下”云燁心底突然涌上一抹不安,他曾聽過魏無晏喚過自己無數次云世子,有歡快的,有欣喜的,有委屈的。
唯獨沒有淡漠到宛若陌生人的。
“放開朕。”
云燁溫煦的眼眸閃過一絲陰郁,仿若在清澈潭底攪動起渾濁的泥沙。“臣不會再放手,臣要帶陛下離開皇城。”
魏無晏看著云燁冷俊的面龐,她剛要開口,卻聽身后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云世子要帶陛下去哪兒”
魏無晏與云燁同時一怔,二人轉身看向出言的男子。
灼灼燦爛的海棠樹下,男子身量修長,面如冷玉,一襲玄色長袍,衣擺隨春風微微浮動,深邃眉眼淡淡睥來,便給人罩上了如泰山壓頂的緊迫感。
“攝政王,你你怎么來了。”
魏無晏剛問完話,就瞧見了攝政王身后的瑟瑟縮縮的小福子,心中頓時恍然。
想來是攝政王處理完政務,在御花園閑庭散步時候瞧見復廊上望風的小福子,才會一路尋到此處。
魏無晏猜測得不錯。
前線大捷的消息傳來,陶臨淵心情大好,與隨幾位臣子在御花園中踱步賞景,只一眼便認出復廊上鬼鬼祟祟的小內監是小皇帝身邊伺候的宮人,于是讓詹公公上前詢問。
得知小皇帝孤身一人在海棠林賞景,陶臨淵心念一動,隨便尋了個借口與幾位大臣分開,想悄悄給小皇帝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