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未說盡,一切卻在不言中。
魏無晏看向攝政王毫發無傷的左臂,面露狐疑之色。
無奈坐在紫檀木矮塌上的男子劍眉微蹙,虛弱地閉上雙眸,與方才大殿上殺伐決斷的嗜血閻羅判若兩人。
她只好端起桌幾上的茶盞,緩緩俯下身
陶臨淵抬起長眸,細細觀賞起燭光下明艷的少年。
搭在天青色茶盞邊沿的玉指仿若脫了殼的竹筍,白嫩纖細,干凈的指甲上并未像女子一樣涂抹蔻丹,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般晶瑩的光澤,映得玉瓷都黯淡無光。
小皇帝眼瞼下還沾著點點殷紅血跡,使得少年桃花形的雙眸在無意中添上一抹艷色,眼波流轉間,攝人心魄的本事與那些精心教習的舞姬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至純至欲,大抵便是如此。
陶臨淵凝視少年眉眼間的柔媚,幽深眸光漸漸染上一抹郁色。
原本小皇帝在遠香園那番“義結金蘭”的說辭讓陶臨淵熱切的心冷下不少,決意揮刀斬斷他對這個沒心沒肺少年的情絲,任其自生自滅。
可今夜魏潯派來的兩個刺客,卻讓陶臨淵意識到小皇帝在他身上種下蠱毒,早已深入骨髓。
一想到古靈精怪的少年命喪刀下,他的心臟仿若被布滿尖刺的藤蔓緊緊纏繞,呼吸之間盡是難以言喻的鈍疼。
小皇帝無情又如何
囚著,不就好了。
一陣夜風掠進窗軒,燭光跳躍。
忽明忽暗的燭光下,玄袍下露出的是常年習武之人才會有的緊實體魄,男子手臂肌理結實,腰線流暢
魏無晏心中默默念著靜心咒,摒棄眼前旖旎春色,只專心端著茶盞,小心送到攝政王唇邊。
縱然攝政王流了不少血,薄唇依舊紅潤,隨著男子不急不緩吞咽茶水,修頸上的喉結時而起伏。
魏無晏好奇盯著男子的浮動的喉結,想起她曾在醫術讀到過男子的喉結在十三四歲會開始發育,到了十七八歲便會愈發明顯。
過了年關她剛滿十七,算起來理應到了男子特征浮現的時候,若是她再遲遲生不出這等昭示男子雄風的肉疙瘩,會不會惹人生疑
腦子里一旦走神兒,手上難免失了分寸,只見碧清茶水溢出杯沿,順著讓魏無晏暗暗羨慕的浮起喉結一路下滑,最終消失在男子糾結的腹肌下
而魏無晏的視線亦是追隨著滑動的水珠,將蛟龍大人堪稱極品的肉身從頭到尾觀賞個遍。
“陛下覺得好看嗎”
魏無晏急忙直起身子,將茶盞放在案幾上,故作淡定地點點頭,正色道
“愛卿身姿矯健,不過夜間涼氣重,愛卿還是先穿好外衣,免得受涼落下風寒”
陶臨淵勾起唇角,眸色幽深且晦暗,落在少年粉透的耳廓上。
“陛下既然這么關心微臣,不妨幫微臣系上衣袍。”
后知后覺的魏無晏真想抽自己的一個嘴巴子,她心里存著幾分僥幸,僵硬著堆起笑臉“不然愛卿還是試一試抬起手臂,都過上這么久了,興許麻藥的藥效已經過去”
陶臨淵依言動了動手臂,又眨了眨他那雙魅惑世人的瑞鳳眼,面不改色道“還是抬不起來,微臣覺得身上有些涼意。”
魏無晏腦中陷入天人交戰,一面憂心攝政王會像上次一樣突然對她,一面寬慰自己既然攝政王說麻藥還未退去,可能他是真的沒有力氣抬起手臂。
陶臨淵亦不催促,劍眉微挑,泛著幽光的眸子靜靜看著彷徨無措的小皇帝。
那眼神,猶如在打量一只踟躕不前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