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晏抬起頭,看向倚在雕花門扇旁鳳眸含笑的攝政王。
男子挺鼻薄唇,長眉入鬢,不怒自威,可當他笑起來時,薄唇紅潤,鳳眸有神,又是別有一番仙姿。
清貴如謫仙的攝政王手里,還提著象牙鏤雕食盒,他懶洋洋倚在門框一側,溫煦晨陽落在他身上,倒是淡化了此人身上的煞氣。
魏無晏好奇問道“朕聽說靈臺寺的素齋獨具有一股靈氣,與御街上其他素齋館里的齋菜都不一樣,但因食材限制,靈臺寺只會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開齋,今個還未到十五,看來還是陶卿的面子大,居然讓靈臺寺都破了規矩。”
魏無晏倒沒覺得攝政王會誆騙她,只不過一心向佛的先太后甚是鐘愛靈臺寺的素齋。為了日日吃到素齋,先太后欲將靈臺寺里烹制素齋的僧人請到宮中做御廚。
可那位僧人卻不為皇權所動,表示他烹制的菜肴之所以有靈氣,全是因食材取自于靈臺寺后山的菜園,蔬果受到佛氣澤佑,才會味道鮮美。倘若離開了靈臺寺,那他烹制的素齋則會失去原有的靈氣。
先太后聽了僧人的回話,非但沒有惱怒,還大大稱贊靈臺寺圣僧富貴不能淫的風骨。此事過后,先太后更是捐上了一大筆香火錢,從此每到了初一和十五,靈臺寺都會專門派僧人給先太后送來齋菜。
陶臨淵闊步而來,將手中食盒放在桌面上,淡淡道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并非是微臣面子大,而是薛錳戴罪立功心切,昨夜特帶一隊兵馬前往靈臺寺,將負責烹飪素齋的僧人請到宮中。”
魏無晏聞言面色微微一滯。
攝政王說得云淡風輕,但她大概能夠猜到兇神惡煞的薛錳將軍是如何將靈臺寺的僧人“請”入宮中。
看來得先太后稱贊富貴不能淫的圣僧,最終還是屈服在攝政王的威武棍下。
哎魏無晏好似隱約看到日后史官會如何奮筆疾書,撰寫她這個為飽口腹之欲,不敬佛法的昏聵皇帝。
不過既已頂上昏君的惡名,她也只好心安理得享受大半夜被薛錳從被窩里拽出來的僧人親手烹制的素齋。
蕊伈揭開象牙食盒,端出一碟碟精致可口的素齋。
不一會兒,八仙桌上就擺上松茸菌菇湯,雪菜春筍片,水煮羅漢面,甜瓜酥酪等色香味俱全的素齋。
魏無晏看向還冒著熱氣的水煮羅漢面,感嘆還是昏君的日子過得逍遙快活,想當初先太后想要吃上這口面,都要眼巴巴等著靈臺寺的僧人送進宮中。
經過回鍋重溫后的羅漢面,自然失了最原始的鮮美。
魏無晏有滋有味享用了滿桌子早膳,又在蕊伈的服侍下用香茶漱口。
至于攝政王那廂,便顯得略有冷清。
自打上一次在垂拱殿里險些丟了命,文鴛今日看到攝政王步入殿內,嚇得貼著墻角躲了出去。
至于垂拱殿里其他的宮娥,或多或少都聽過攝政王喜怒無常的心性,皆是垂首斂目,不敢上前侍奉。
偏偏今日詹公公還沒跟在攝政王身邊,還好魏無晏給攝政王準備的早膳簡單,陶臨淵吃完后,給自己倒上一杯清茶,淡淡道
“陛下若是吃飽了,便隨微臣前往騎射場練習射靶。”
“”
魏無晏劍眉微蹙,心想攝政王今日怎么如此空閑。
蛟龍大人就不打算去翊坤宮轉悠轉悠,好與昔日情人重拾舊愛
可惜在男子凜冽的目光下,她這點彎彎繞繞的心思也只能隨著靈氣四溢的齋食流到五谷輪回之地。
絞盡腦汁無果后,魏無晏只能認命地嘆了口氣,進屋換了套干練的衣裳。
待她隨攝政王來到騎射場,見到詹公公早就守候在此。
“攝政王,工部匠人緊趕慢趕,總算在今早送來了王爺要的靈寶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