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這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來在她被幽禁的時日里,這對昔日的飲食男女已舊情復燃。
魏無晏可不敢喝下這碗飽含濃情蜜語的參湯,不然以攝政王睚眥必報的性子,十有八九會將她“暴斃”的日程再提早一些。
想到如此,魏無晏露出大受感動的表情,同時略有惋惜道“都怪朕貪戀江魚美味,又在餐后吃下不少茯苓餅,當下腹中鼓漲,只怕要辜負皇后的一片心意。”
她頓了頓,又道“朕觀攝政王這陣子辛苦勞累,皇后若是不介意,朕便借花獻佛,讓攝政王補補身子。”
吳凝月喜上眉梢,正欲取出鏤雕象牙食盒里的參湯,卻聽攝政王淡淡道
“方才陛下不是說,這位宮娥在陛下病中服侍得周到,那便賞賜給她吧。”
突然被攝政王點到名字的文鴛大吃一驚,忙將頭搖成了撥浪鼓,顫聲道“奴婢不敢”
吳凝月垂下眸子,掩飾眸底的失落,臉上勉強扯出幾分笑容,溫聲道“既然攝政王開口,你又在陛下臥病在榻時悉心照顧,這盅參湯便賞賜給你了。”
話落,她轉過身,悄悄對身后的女官使了個眼色,冷冷道
“范女官,將參湯賞賜給這位宮娥。”
吳家擔憂吳凝月閱歷少,特意花重金收買了在后宮掌事多年的宮令范女官,好讓她協助吳凝月管理后宮瑣事。
范女官輕輕頷首,從食盒內端出一盅參湯,穩穩遞給文鴛。
文鴛急忙舉手接過瓷碗,可她的指尖還未觸及到碗沿,卻見對方突然松開了手。
“嘩啦”一聲脆響,熱氣騰騰的參湯摔落在地,金燦燦的湯水順著十字海棠鎏金方磚流灑得滿地都是。
“奴婢奴婢不是”
文鴛被眼前的情形嚇傻了眼,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話,全無了方才的伶牙俐齒。
“大膽刁奴,你可是對皇后娘娘心存不滿故意摔壞御瓷”
“方才明明是你先”
文鴛正欲開口辯解,卻猝不及防被對面的范女官揚手扇上一記耳光,打得她腦中嗡嗡作響。
“你一個無品階在身的宮娥,在非節慶里的日子里穿著艷色衣裙,頭戴金飾,便是犯下逾矩之罪。不僅如此,你還恃寵而驕,故意打翻皇后賞賜的參湯,數罪并罰,理應杖刑六十。”
文鴛知曉她在衣著打扮上不合宮規,是她觸犯宮規在先,就算她沒有故意摔瓷盅,也是有理說不清了。
她不顧滿地碎瓷,撲通跪地,連連叩首,痛哭流涕道“皇后贖罪,奴婢奴婢真不是有意的”
吳凝月黛眉微蹙,露出不忍的表情,溫言道
“本宮念你年紀不大,一時不察犯下錯事,既然如此,這刑罰便減半吧。”
通常來說,杖刑都是用于犯下大逆不道罪行的宮人,手臂粗的木杖一頭鑲有一層厚烏鐵,就算是身強體壯的小內監,十幾杖下來也是皮開肉綻,筋骨寸斷,一命嗚呼。
吳凝月看似菩薩心腸,主動為文鴛減去一半的刑罰,可六十板子與三十板子相比,無非是死后化作一團爛泥還是一團爛肉的區別。
文鴛臉色慘白,眼見著就要被走上前的內侍拖下去受罰。
“且慢”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向出聲阻止的少年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