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被父皇丟棄在宮中,魏無晏心花怒放,急忙收拾好細軟準備趁亂逃走,卻被蜂擁而至的一群老臣迎上了金鑾殿。
回憶至此,魏無晏仰天長嘆。
如今,她也只能祈禱遠在江南的七皇兄爭氣一點,與陶臨淵這條惡蛟龍打得昏天黑地,不死不休,好容她這只小泥鰍尋到機會,遁地而逃。
相比于大魏新帝寒酸又落魄的登基大典,攝政王的冊封典禮可謂是讓禮部挖空了心思。
含元殿正中央的臺基上燃著手臂般粗大的檀香,煙霧繚繞。
禮部不知從哪里尋來了九只通體雪白的仙鶴,一早就養在太液池中,配合著鳴鐘擊磬,樂聲悠揚。乍一眼望去,仙氣繚繞,仙獸清鳴,還真像是身處瑤池仙境。
殿內華麗的鎏金龍椅上,端坐著身量清瘦的大魏新帝,冕旒垂下的玉珠遮擋住新帝的表情,也不知親眼目睹這等輝煌氣派的冊封典禮,匆匆登基的新帝內心會作何感想。
魏無晏透過珠簾,望向從氤氳仙氣中走來,拾階而上的攝政王。
男子身姿挺拔偉岸,一襲絳紫窄袖蟒袍,頭戴紫金冠,腰系白玉云紋帶,勾勒出男子寬肩窄腰。那對深邃鳳眸微微上揚,眸光銳利,不經意間流露出凜然氣息,便給在場眾人一種強烈的壓迫之感。
這種壓迫的感覺,自然也威懾到了龍椅上的小皇帝。
魏無晏急忙從龍椅下跳下來,從詹公公手捧的紫檀木匣中取出冊封詔書和玉璽,親手交給攝政王。
只是魏無晏頭上戴的冕旒有些寬大,雖然在她尖細的下巴上緊緊扣上系帶,但眼前的白玉珠簾仍舊如漫天而下的冰雹,噼里啪啦打在她的面頰上,疼得她不由瞇起雙眼。
殿下群臣看得清楚,小皇帝在交出玉璽時,顯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痛苦地閉上了上了雙眼。
哎攝政王狼子野心,真是昭然若揭啊縱然少年新帝心有不甘,也架不住大魏江山氣數已盡。
感嘆完后,群臣面含恭謹,匍匐跪地,對金殿上新上任的君臣二人再次行禮叩拜。
按照大魏禮制來說,歷任新帝在登基后,應攜群臣前往祈年殿祭天,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只不過新帝登基得匆忙,禮部尚書又慣會阿諛逢迎,便將祭天的重任放在攝政王寬闊的肩頭。
就是不知道祈年殿內陳列的大魏列祖列宗,瞧見登堂而入的攝政王,會不會氣得靈牌亂顫。
待群臣叩拜完畢,君臣二人手牽著手拾階而下,朝鑾駕走去,準備前往祈年殿祭天。
陶臨淵握著軟弱無骨的手掌,忍不住側頭看向身旁贏弱的小皇帝。
少年明眸閃爍,細眉微擰,緊盯著頭上亂晃的珠簾,好似那些擾人的珠簾,比手握他生殺大權的自己更值得擔憂。
掌中小手柔嫩白皙,宛如精雕玉琢的極品羊脂玉,只想讓人捏在手中,細細把玩,品鑒
不知不覺中,魏無晏與陶臨淵已走至鑾駕旁。
象征著九五至尊的寬大的鑾駕上,平日里只容皇帝一人乘坐。
魏無晏見攝政王緊緊握著自己的手,壓根兒沒有放手的意思,她好奇抬頭,透過重重珠簾迎上男子意味深長的眸光,不由微微一怔。
莫非攝政王是想和她一起乘坐鑾駕,但礙于百官在前,不好意思開口
心念如此,魏無晏莞爾一笑,體貼道
“今個日頭甚毒,攝政王不妨與朕一起乘坐鑾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