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熙一愣,看向她。對別人的秘密,她向來沒有什么興趣,可這一次她卻點點頭,坐到了阿夢身邊她從阿夢的眼中看到了傾訴的。
阿夢是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父母的結合來源于一次錯誤,卻有了她這么個孽果。出于某些原因,她被生了下來,卻沒有得到一丁點父母的愛。
而撫養她長大的外公外婆,一直對她要求嚴格,比起愛,他們給予更多的是規矩。
阿夢喜歡玩偶兔子,可家里不允許存在任何布娃娃,就算她偷偷買回來藏好,也依舊會被找出來剪碎。
小閣樓又黑又冷,每次被關進去,她都要生一場病。可即使如此,只要她犯錯,就又會被關進去。
“后來,我撿到了一條小狗。”
阿夢的指甲深深地刺進了玩偶的棉花里,她努力想要露出輕松的笑意,可眼睛里翻滾的黑暗卻沉重得如同陰雨天的烏云。
小狗很可愛很粘人,即使阿夢無法把它帶回家,只能安置在簡陋的狗窩里,它也不介意。每天都搖著尾巴,等待阿夢放學回來喂它。
那是阿夢蒼白生命里,少數一段充滿溫馨色彩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長,她的所作所為還是被發現了。
外婆嫌她臟,把她按在水池里,狠狠洗了五遍。她嬌嫩的皮膚全部被刷出血,混合著沐浴露,隨著放水,無聲地進入到下水道。
她被勒令不許再靠近小狗,可那個冬天如此冰冷,巴掌大的小狗怎么可能熬得過去。
被人拋棄的滋味是什么樣,阿夢再清楚不過了。即使它只是條狗,什么都不懂,她也不想讓它經歷這些。
找到機會,她偷溜了出去,找到了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小狗。
小狗見到她,依舊跟以前一樣開心地舔著她的手指,又搖尾巴又蹭著她的腳,熱情地宛如看見了自己的神明。
可阿夢知道,自己不是它的神明。
她將小狗深深、深深地按進了懷里,直到它不再掙扎。
阿夢表情漠然“這就是我的罪孽,但我并不后悔,不是因為可憐小狗,而是可憐我自己。離不開的人,是我,所以我把它殺死在懷中,這樣,我們就永遠也不會分離了。”
另一邊茉莉看著鏡子里自己的后背,絕望地閉了閉眼。
明明,她已經足夠虔誠,為什么神明就是不肯看她一眼她究竟該怎么做,才能完成任務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她趕緊放下衣服,走過去打開門,只見舒靜正站在門口,一臉憂郁。
“怎么了”
她側過身,讓舒靜進來。
舒靜低著頭,肩膀聳動,不斷用手指擦拭著眼淚。聽到茉莉的問話,才小心翼翼地卷起袖子,露出發黑的手臂。
“茉莉,我該怎么辦已經長出黑斑了,要是被谷雨發現,我就完了”
茉莉一驚,又忍不住泛起同病相憐之情。
“沒事,你就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舒靜紅著眼眶“可上次花月還是被發現了,我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茉莉也不清楚谷雨那些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發現她們身上的異樣。但現在也沒什么好的辦法,只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她的心情同樣沉重。
“別怕,也許還有轉機。”
聽到這話,舒靜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急切地問“茉莉,求求你告訴我吧,到底怎么樣才能聽見神音我發誓,我已經夠虔誠了,為什么為什么”
茉莉苦笑,她要是知道
“別這樣”
可舒靜根本不想聽這些托詞,只是絕望地抓著她,苦苦哀求。
茉莉沒辦法,只能將自己的黑斑也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