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紅色在眼前蔓延,濕潤粘稠的猩紅肉塊將他包裹其中。
那巨型心臟狹小的空間內堆滿了肉粉色和黃色脂肪相間的塊狀物,那是剛被小怪物吃下的厄洛斯的殘缺尸塊,它們好像還沒死透,在路琛周圍不斷扭曲蠕動著,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陷在濕滑的沼澤泥地中。
周圍時不時飄過些殘肢和內臟碎塊,是那些垂掛在厄洛斯枝條上的求生者尸體,他們也一并被吞了進來。
為了保持平衡,路琛不得不伸手攀附住旁邊黏濕的肉壁,但手心隨即傳來一種被布滿倒刺的貓舌舔舐的古怪感覺,讓他恍然間覺得自己好像是在什么巨型野獸的口中。
“咳咳咳”
濃烈的血腥味灌進路琛的口鼻,將他熏得有些頭腦發暈,抬起頭時視線對上了一雙雙淺金色的豎瞳,那些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暴戾與惡意,讓他心底猛地一沉,原本有些暈眩的頭腦瞬間警醒過來。
小怪物的上半身還勉強算是人形,頭部卻沒有人類的五官,只有對淺金色的豎瞳,它的胸腔處是空的,像是一張大開著的嘴,兩邊密集的分布著細長尖利的牙齒,只能從頭部的金色豎瞳和周圍那些螺旋狀眼球勉強分辨出它的身份。
此刻就好像是最初遇到那只小怪物時的場景,但比起那時又多了一些不同。那個時候的它還有著自己的思維和情緒,而現在,它似乎只剩下了單純的殺戮和嗜血本能。
那些血管一樣的觸手勒緊了路琛,將他往那張嘴的方向拖曳著。
它是真的想吃了自己。
意識到這點,路琛再次掙扎起來試圖擺脫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血管,但它們卻將他的脖子絞得更緊了,讓他根本沒辦法出聲說話,只能發出幾聲微弱的氣音。
路琛一只手抵在自己喉嚨前,使勁將絞住他脖子的血管往外扯松了些,另一只手撐在小怪物的胸腔旁,避免自己被吞進去。
“你需要我。”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帶著某種特別的磁性,“我死了你就沒法吃到你最喜歡的蛋撻和烤肉了對不對”
他渾身上下濕漉漉的,看上去有些狼狽,但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對那近在咫尺失去理智的小怪物循循善誘,“吃了我的話你就沒有能陪你說話的伙伴了。”
“你還需要我。”路琛又重復了一遍。
他是個天生的獵手。無論做什么事都能做到恰到好處,不過于疏遠,也不會咄咄逼人。可以輕易讓人放松防備,再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時候慢慢收攏陷阱。
但面對這樣一個失去理智的小怪物,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它。
好在小怪物還是能聽懂他說的話,它并沒有再執著于將他吃掉,臉也逐漸變回了路琛熟悉的模樣。它的下半身仍然融合在在搏動的心臟中,上半身則變回了少年的身形。
紅頭發的少年面容昳麗,唇色殷紅如血,偏著頭,一雙金色豎瞳盯著眼前的獵物,似乎是在認真考慮他的話。
它探出上半身,湊到路琛的脖頸邊嗅了嗅。那里還纏著繃帶,先前被它咬過的地方因為之前搏斗的動作幅度太大,結出的血痂再次崩開,將白色的繃帶染成了整片的紅色。
路琛見它稍微找回了點神智,再接再厲的繼續引導它,試圖讓對方恢復理智,“你要是吃了我,就只能再回到你之前住的那個地方,也許再也出不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