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熟練的架好了自己那架如同炮臺一般碩大沉重的天文望遠鏡,將鏡頭對準了星空。
這架天文望遠鏡已經很舊了,但被保存的很好,這也是讓程星感到非常自豪的一項成就。它或許是時鐘座不,或許是所有高階世界中唯一一架還保存完好的天文望遠鏡。
對于它的來歷,程星已經記不太清了,作為一開始就生活在時鐘座的高階生命,她已經忘了自己到底在這里活了有多久。記憶芯片雖然一直有在定期維護,但還是不可避免的磨損了一些,失去了最早期的那些珍貴記憶。
這架望遠鏡是從記憶伊始就陪伴著她留到現在的唯一一樣東西。想要維護它并不容易,高階世界根本沒有與它配套的零配件出售,她不得不花費大價錢到處去找能定制部件的店家工廠,定期更換以維持它的壽命。她將它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
高階世界的科技很發達,相比低階世界時不時出現的自然災害和人文災難,這里安逸且舒適,但這也僅限于地面上的科技。
低階世界偶爾還會有火箭發射,人造衛星之類的玩意,高階世界卻恰恰相反,他們被局限在地面上,再高級的飛行器也只能限高在1萬米的高度,再往上飛就會墜毀。
但人類總是對未知的世界充滿好奇心,于是他們只能不斷的將建筑建得更高,仿佛這樣就能離那片未知更近一些。
可在主神系統的管制下,他們不再被允許看向他們不知道的世界,他們被分配各自的任務,成為這個世界流暢運轉的零配件。漸漸的,高階生命們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不再抬頭看,開始看向身邊,看向屏幕里,看向各種不再需要好奇心的娛樂項目。
程星覺得自己是不同的,因為她有一架能看向一萬米高空以外的天文望遠鏡。
時鐘座不下雨的日子很少,于是每當不下雨的日子,她都會放下自己那作為磁流體公司財務員的日常工作,抓緊時間門來到這個視野很好,光污染相對其他區域沒那么嚴重的建筑頂端,通過天文望遠鏡觀察那遙遠的星空,并拍攝一些星空圖片。
鏡頭里的世界其實并沒有多美妙,色彩單調,見到的最接近的星體表面坑坑洼洼的,遠處的星體也只有模模糊糊的幾個光點,還由于大氣擾動一直在晃動,需要視頻拍攝,多張照片疊加曝光才能得出一張相對清晰的攝影圖片。
她會將處理好的圖片傳送到自己的光網上。關注的人并不多,有人質疑她造假圖片博取關注,有人斥責她違反主系統的規責,只有從求生者轉化而來的新居民會理解她,不斷給予她鼓勵。
無論是刻意還是無意,光網上的每一句評論,一張圖片,都可能會影響到他人。對程星來說,她希望自己的圖片能吸引更多想要抬頭看的同伴,哪怕就只有一個人來也好。
經過手續繁復的調試后,程星剛準備進行今天的拍攝,突然發現自己身邊不知不覺多出了一個人。
那人有著一頭赤紅色的頭發,看上去很漂亮,是那種非常鋒銳有攻擊性的漂亮,被那雙眼睛盯著看時像是在被藏匿在暗處的野獸盯著一樣,讓人感覺有些發毛。
他來得悄無聲息,走路像貓一樣一點聲音也沒有,著實把她給嚇了一跳。
“你是”最近時鐘座不太平,總是會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程星下意識停下手上的動作,警覺的詢問對方。
“路過的。”那人朝她笑了一下,剛才那種生人勿近的感覺隨著他嘴角揚起頓時消弭一空,看上去非常友好,“你繼續忙,不用在意我。”
不下雨的夜晚在時鐘座實在是很少見,于是程星也沒再管他,抓緊時間門繼續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