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麻煩便是柳元飛提到的飛升前無窮雷劫,然而云璣本就無意飛升,也無所謂雷劫,否則也不會有屠滅佛修一脈的前事。
若不這么做,就得走一步看一步,先弄清楚是大潮音寺哪個賊禿的里世界。
云璣輕嘆一聲,麻煩。
被云璣狠咬一下,季恒方知何為騎虎難下,暗罵自己心軟,只想把這個刁蠻的壞女人丟在路邊,奈何事已至此,只得凝神靜氣,專注趕路,靈力運轉自如,步伐愈發輕盈。
此時明月朗照,蜿蜒通天的山道上,如玉少女背著絕色女子疾走山間,宛如畫卷。
驀地,一連數道急促的鐘聲驚破寧靜夜色,遠處禪院內燈火通明,僧尼競相奔走往大殿集合。
“妖女要殺上來了,你們還在這里做什么快些去別處罷。”山道邊空曠的山谷上,忽然出現一位年輕女尼,踏著竹筏凌空飛來。
被云璣掐一下腰,季恒苦著臉道“師太,我好不容易走到這里,怎的也得讓我把這路走完罷。”
年輕女尼似是被她的話逗笑,道“難為你們一片向佛之心,只是敵人即將殺來,你們就是進了寺里也得不到什么善緣,說不得還有殺生之禍。還是速速離去罷。”
不用云璣提醒,季恒也知必要入寺才能弄清形勢,忙道“師太,我曾發愿要帶著我娘娘子到大潮音寺如來佛前結為道侶。我們跋山涉水來到此地,您就通融通融,讓我們上去罷。哎,師太,我們被仇人追殺,也是走投無路才到這里,生死有命,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年輕女尼還是第一次見兩個女修要在佛前結為道侶,她此刻心亂慌神,無意分辨真假,便對季恒說道“也罷,生死有命,你們上筏子來,我送你們一程。”
上了竹筏,季恒松開手想讓云璣從她背上下來,不想云璣勾住她傳音道“多背一會兒你家娘子又有何妨。”
注意到年輕女尼投來的好奇目光,季恒訕訕一笑,道“我娘子受傷了,見笑見笑。”
年輕女尼回以一笑,操縱竹筏飛起,目視遠處山腳,眉心深鎖。
見女尼無意留心二人,季恒傳音道“沒想到啊,師父,比起我娘你更想做我娘子。”方才她故意說帶著她娘,被云璣捅了腰下才不得不改口。
云璣在她耳邊吹了口氣,滿意地看著耳根變紅后方道“不是成天想著我老牛啃嫩草么,姑且滿足你一二。”說著又是一笑,“在如來佛前結為道侶,虧你想得出來。大潮音寺可是佛門圣地,也是大敵來犯,那小尼姑心慌意亂,非但不與你計較還引渡你上山。”
“大敵妖女”大驚之下,季恒險些叫出聲來,“難不成我們趕上青鴍仙子滅佛修這出了我們一沒光頭二不是佛修,會被牽連其中么”
云璣道“我們已是身在其中。”
至于會否受到牽連,時隔太久,她已記不清當初是個什么情形,只記得自己以一人之力破了七十二羅漢結成的須彌困仙陣,殺此間佛修無數,最后逼得水月尼求饒。然而那時她神功大成,氣勢正盛,水月尼越是哀求,她越是惱恨,不惜以心頭血立下天地詛咒。如今想到此節,當年的快意蕩然無存,反而有一絲不知因何而起的煩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