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陣即破,古華珠與程素君身上壓力頓減,同時拔出法劍,數百條劍氣從劍身呼嘯飛出,如龍似鮫沖向四方樓修士。
程素君與季恒并肩作戰,素知她的本事。古華珠卻是許久未見,沒想到自己結丹后一不留神竟要一個筑基修士先出手,委實有些丟臉,此刻出手更不容情。
四方樓這邊,四名金丹修士分成兩路,二人帶著一群筑基與程素君、古華珠纏斗在一起,另兩個金丹二轉修士直撲云璣。
他們想得其實十分周全,也并未看輕云璣諸人。須彌困仙陣不是第一次與人對陣,諸人早已演練嫻熟,本就沒打算將人完全困住,只要能消耗她們的靈力便是功成。哪曉得先是碰到三人不為所動,其中修為最低的季恒不知修了什么邪門功法,靈力氣韻比他們與法陣更為契合,一個照面就將法陣破去。
破陣時四方樓陣腳不曾大亂,分派依舊得當。
柳元飛乃是筑基大圓滿修為,對付季恒一個筑基八層綽綽有余。
對陣程素君與古華珠的二個皆是金丹一轉,與二女境界上旗鼓相當,雖未必像二女出類拔萃,但有十幾名筑基后期修士補足,十幾人的靈力加起來,怎都比兩女要高。
另兩個金丹二轉對云璣慕名已久,皆是出自上宗的高手,知曉云璣將修為壓制在金丹一轉,即便她不惜犯眾怒解除修為壓制,仍需要耗費一定時間來解除壓制。二人一照面便使出渾身解數,沒有半句廢話,從頭至尾不曾小覷。
若云璣只是牽機門的云璣仙師,在此等狂風暴雨般的襲擊之下,也要吃個小虧。可她面對兩股精粹狂暴的靈力,卻只微微一笑,青衫水袖一拂。
衣袖揮灑間,云璣姿態輕松寫意,二個金丹修士卻立時覺得千鈞重壓迎面撲來,一層重過一層。
凌逼的氣勢之下,金丹攻勢破碎不堪,二人苦不堪言,連呼吸都顯得艱難。
其中一名金丹修士勉強吐出一句話“這不可能”
話音未盡,二人只聽見全身骨骼碎裂之聲,之后一聲輕響。
“啵。”
耗費無數光陰、寶材,經歷千難萬難方結成的金丹轉瞬之間化為灰燼。
道基崩毀,玉池潰滅,肉身墜入水中,很快被底下垂涎已久的妖物卷入水道幽深之處。
這不可能
倘若云璣只是化神真人,進澤水宮真用了壓制修為的法子,那確實不可能。可云璣在通玄界馳騁千年,見識之廣,手段之多,遠超今人想象。
要讓別人以為自己的修為只是金丹一轉,只需小小幻術,難的是進澤水宮后控制自己的靈壓,使其維持在金丹水平。對尋常元嬰、化神修士而言,確實無法辦到。可對她這樣歷經千萬場斗法的修士來說,并不難為。縱然她的修為靈力比之全盛時期跌了許多,可操控之法、諸般領悟卻不會隨境界跌落而消失不見。
喬娘頭一回見高階修士殺人,對她來說此生難及的金丹二轉修士在瞬間斃命,不禁雙腿發抖,暗自慶幸這一路不曾怠慢。
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了兩個蟲子般的金丹修士,云璣氣定神閑端坐舟頭,看季恒與程素君、古華珠兩邊酣斗。
古華珠不虧有個好爹,根基深厚,法力渾厚,雖則被霧峰真人調弄得過于板正,卻也不失上宗弟子風范。
程素君一手“弦外之音”確實風采照人,無怪季恒心心念念,還要學上一學。她學得風騷蕩漾,可由程素君做來,卻是如花照水,優雅從容。
只是這音么,委實不大美妙,殺人誅心之音。
別看程素君出生貴族,語聲柔婉,平時總一副嫻雅貞靜的模樣,出手遠比古華珠狠厲。五指撥弄間,靈力盡吐,音波震蕩如刀劍絞殺,數位四方樓筑基弟子盡數死在她的五音之間。
云璣常說季恒像只皮猴子,與人打斗時的季恒更像一頭初生猛虎,氣勢如虹,一往無前。其實在這一點上季恒最不像她,她斗法精于算計,季恒卻渾然不吝己身,每一刀均是一往無前,總給她一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拼死相斗之感。
如此相斗之法若是旁人,她只會贊許。
修士相拼,性命相搏,臨陣對敵最忌貪生怕死,縮手縮腳,要的便是勇猛直前,無所畏懼。
可那是季恒,贊許之余,她不免生起疼惜之意。
察覺到這份疼惜,云璣又覺自己可笑莫名。
當年季恒以煉氣修為,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對陣霍齊,眼看她浴血奮戰自己只覺驕傲,現下卻生出一點戳死柳元飛對她來說輕而易于沒必要讓季恒上陣的荒謬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