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提豐的目力,他早就看出對面同樣凄慘的境地,甚至于對岸的人比他身邊的男人更像是叢林的野獸。提豐問阿米索“我們為什么要去對岸那里有比我們這里好嗎”
“我不知道,城邦的祭司說,我們的歸路在這邊,只要走到盡頭就好。”阿米索經過一整個月的歷練,已經可以一心二用,一邊采集可實用的野菜一邊應付孩子無數個為什么。他用布條將提豐捆在背后,認真地辨別手中的植物。
三天前老男人在阿米索采摘東西的時候提出幫忙照顧提豐,卻一去不歸。等阿米索回過頭去找人的時候,看見提豐坐在草地上發呆,旁邊是一具骷髏,骷髏身上還穿著老男人的衣服。提豐說,是老男人想殺他,然后就死了。阿米索點點頭,勤儉持家地將衣服扒下來,撕下干凈的部分,從此將提豐綁在身后不離開。
當時,提豐不過是隨手一指,沒想到對方輕易地就死去了,亡魂飄蕩在外。他以前在山中打鬧,和烏瑞亞爭執,從沒發生過這種事。提豐終于通過人命意識到了人類的脆弱。
大部分神靈的壽命是沒有盡頭的,極少數的死亡也不為提豐所知。阿米索口中的歸路,令提豐心底一突。
對人類來說,死亡何嘗不是一條歸路呢
提豐拽了拽阿米索的頭發“我們不要去對面了,祭司在騙你,那里一點都不安全,你去了會死的。”
只要留在原地就好,提豐可以用神力捏出各種食物,招來動物,還可以把阿米索帶回群山中去。反正烏瑞亞很好說話,不會介意提豐多一個人類仆從。
但阿米索不聽,他難得露出嚴肅的神情“祭司是神靈在地面的代言人,是行走的神使,她的話怎么會有錯呢”
提豐氣笑了“神靈就是神靈,人類就是人類,人類永遠不可能等同于神靈的偉力。再說了,如果神靈沒有拋棄你們,你所屬的城邦也不會破碎,你也不用被拋棄,然后流離失所了。”
他稚嫩的聲音大聲強調“你要是還想活著,就應該聽我的。”
阿米索沒有再說話,安靜地收拾好東西去和其他人匯合。
提豐不依不饒地在他耳邊絮絮叨叨,旁邊的人聽了都嘲笑傻孩子異想天開“祭司給我們選了一條沒有野獸的路,已經是很難得的福分了,再等下去,其他地方的野獸遷徙到這里,我們就只能等死了。”
提豐愣了“打死野獸不就好了嗎那樣就有肉吃了。”
“只是趕路,我們就已經失去了很多人了。維持生活已經精疲力盡,怎么可能還有力氣去打獵”旁人隨口說兩句,又去采集木料了。
男人站的地方太低了,而提豐生來就站在高處,下面的人不知道上面的風景,上面的提豐也不能對他們感同身受。前所未有的煩躁充斥在提豐幼小的身軀里,他不再提出讓人為難的建議,他想看看,不聽從神靈的話的人類,能不能在祭司的預言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