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因地震失去家園,而年輕氣盛的守護神因心血毀于一旦而懊惱地離開了。存活的城民分成兩撥,一撥是女人,女人是可以在其他城邦找到出路的,于是她們往南去尋求幫助。剩下的一撥是男人,災難中沒人會顧及注定的犧牲品,他們被拋棄了。
為了不至于消亡,他們必須依靠自己尋找到出路。
扮演一個人類是提豐從未玩過的游戲,弄清楚現狀后,他決定多玩一會。提豐將手搭在男人背上,目所能及之處全是攢動的人頭,鼻尖縈繞的是腥臭的汗味,此外有一些讓提豐食欲大開的情緒醞釀在每個人的心頭。
因為蓋亞的封印,提豐的生長速度慢之又慢,再加上烏瑞亞養男孩就該飲露食風的理論,他這一輩子真沒怎么嘗過這么香氣四溢的東西。即使是香火,也沒有這么誘惑的味道。
短暫的白天結束,這一小撮人類要在日落之前吃上一點食物,然后原地休息。先行離開的大部隊給這支純男性構成的小隊伍留下了不少食物和物資,但這對他們漫長的旅途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今天剛好是他們能吃飽的最后一天,從明天起,他們中就要有人餓肚子了。
男人將這個消息如實告訴了男孩,他們是同一個家庭里被拋棄的,一個是仆從,另一個是早年喪母的孩子。他們之間或許有血緣,或許沒有,男人是不能成為孩子的長輩的,男孩也不算家庭中正經的主人。
男孩的母親的生育后不久去世的,不能算難產,但這也給男孩帶來了糟糕的名聲。因為他們家還沒有女兒,沒有女兒的小家庭財產會回歸到原主人的的母親或者姐妹手中,如果一概都沒有,就會充公。多余的男人則會被分配到各處。
所以男人對自己的境遇早有預料,對于突然的拋棄也沒什么太大的怨恨。他的出身不錯,神靈的血脈還沒出五代,算得上是身強力壯,他的主人正是出于這個目的才將他買回去的。現在強壯的身體成了他活下去的本錢。
他沒什么腦子,也沒有動腦子的打算,只是出于習慣將男孩帶在身邊,也是出于習慣將自己的困境和別人訴說。能得到一個解決方法當然好,得不到他就忍受現狀,忍到忍不了的那一天為止。
提豐強忍嫌棄咀嚼干澀的餅,他看不起這種低賤的男人,但他的興趣還沒消磨殆盡。提豐將剩下的半張餅塞進男人的口里,不理解地說“有手有腳的,為什么不去捕獵那樣就不必擔心餓肚子,也不用吃這么難吃的東西了。”
男人說“因為沒有力氣。”
連草餅都吃不起的時候,哪里來的肉連逃跑都快沒有力氣的人,又憑什么去捕獵
一旁坐著的另一個男人笑得咳嗽,“真不知道是哪家的金貴孩子,連男孩都養得這么不曉事。”
另一個老男人身上的行李少,現在已經開始挨肚子餓了,他的目光隨聲音轉到男孩身上,不懷好意地說“皮肉養得倒是挺精細的。”
這話引得不少人笑“要是真金貴,就不會丟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