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匆匆趕到時,撞到的就是血腥至極的畫面。他驚愕地說不出話來,張了張嘴,只有無意義的聲響。
殺戮的快感充盈蓬托斯的身軀,她手下動作不停,和藹地與小輩神祇說笑,說的卻是讓波塞冬一頭霧水的話“神王殿下真是個體貼的神靈,連下一任都備下了。你上前來吧。”
慕強和背叛是刻在神靈基因中的序列,母親更偏愛強大的后嗣,下屬選擇強大的頭領。而男神,既慕強又脆弱。
波塞冬既為自己站在蓬托斯的一方而慶幸,甚至傾慕出身高貴、實力強大的蓬托斯,但又懼怕自己有一天會落到俄刻阿諾斯的下場。他勉強支起笑臉,小跑到蓬托斯身邊“蓬托斯閣下,有什么能為您效勞的”
河水水位的暴漲仍然在持續,蓬托斯已經忘卻了背后亟待拯救的子民,空著的手拍了拍波塞冬的臉頰,“你的臉確實是我喜歡的,你要是能繼承俄刻阿諾斯的神職,我就派人去奧林匹斯山回稟神王,我海神蓬托斯愿意收留貌美的神王之子波塞冬。”
明明蓬托斯的身上未曾沾上一滴血液,波塞冬卻仿佛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海中未長成的小魚直面了鯊魚的喉嚨。
他喉頭滾動一下,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蓬托斯也沒有要他的答復,畢竟波塞冬何曾幾時有過決定未來歸屬的權力她才是他生命的主宰。
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俄刻阿諾斯吐出嘴中的血沫,呵呵地笑了“只要我還沒死,我的神格終究是要我來做主的,蓬托斯。我可不是愚蠢的克洛諾斯,被愛情蒙騙得團團轉,成了瑞亞的墊腳石。”
或許是臨死前的清醒,又或者俄刻阿諾斯現在的神軀已經不完全為他本身所操控了。他說出了一番蓬托斯聞所未聞的話“只要世界進一步完善,即使沒有神靈,萬事萬物還是照樣運轉。與其將這一點兒神格變成蓋亞的掌中之物,不如給我們貪婪、自私的地母增添一點煩惱吧。”
不祥的預感襲入蓬托斯的意識,她舉起叉戟迅速扎入俄刻阿諾斯的腦殼,企圖通過最簡單的方式打斷他想做的事。
但是無用。
神靈依托神軀留存在世界,當不死的軀體消亡,靈魂就只能了無所歸依地飄蕩,一切記憶都留在被毀壞的軀體中,懵懵懂懂的靈魂是最美妙的補品,也是最合適的載體。
也許還是命運刻意下的偶然,烏拉諾斯、厄瑞波斯、俄刻阿諾斯者的靈魂在神靈也不能感知的維度相撞了,他們操縱著俄刻阿諾斯僅剩的頭顱,說出可怕的詛咒“罪惡深重的大地、無盡貪婪的大地,請碎裂吧,以大地的破碎消弭神靈的仇恨,以大地的事與愿違,終結弒神的罪孽。”
這一句話輕、慢,帶著不可違抗的力量,響徹大地上每個生靈的耳邊。
俄刻阿諾斯的頭顱徹底化成一灘血水。
所有在場的神靈驚疑不定地對視,紐墨菲也放下了對人類的救治,回到蓬托斯身邊。
目前的大地大體上是完整的一塊,只有蓋亞在和烏拉諾斯打斗時飄散的少數島嶼是例外。她們有些憂慮大地破裂后的影響,這或許會影響到母親蓋亞的健康。
母親是她們最大的依仗、情感的依靠,很難不為之擔憂。
無知的俄刻阿諾斯的信徒,低聲地跟隨神靈的遺言祈禱,細碎的聲音躲不過神靈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