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村口都是些枯瘦的老大爺,不像和風韻猶存婦人說話那樣有壓力。沙悟凈雙手合十,熟練地說了固定臺詞,然后問“請問這里發生什么事了,怎么所有人都長得跟干尸一樣。”
老大爺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可真會說話。
“田地干旱沒有糧食,自然這副模樣。”老大爺說著,重重咳了起來,又因嗓子太干越咳越嚴重。
悟空將將行囊里的水壺倒了碗水給老大爺,說“這山頭青蔥,林子里有果樹,怎會干渴至此”
“”老人家沒回答,只是重重咳著。
猴哥說的話倒是提醒了唐笙,她本以為這村子可能是得了什么病,完全沒往干旱上去想。仔細想來疑點又多又明顯,一是村子臨山而建,山里有果子有獵物,哪能餓得到人
二是這村子規劃就有問題,剛才在山上眺望的時候,沒在村子附近看到河流,這不符合人類定居選址的邏輯。
再者,雖然有動物的悲鳴聲,和嬰兒的啼哭聲,卻沒有大人的哭聲和吵架聲。在這樣一個肉眼可見充斥著病痛的環境下,哭聲太過流于表面,仿佛只要孩子哭了,就足夠說明這個地方很苦很可憐。可孩子什么時候都會哭,只有大人們的哭泣,才代表著苦難。
正如這個村子所表現得苦難,毫無說服力,所有的一切都透露著高高在上不知凡間疾苦卻想表現疾苦模樣的神仙視角。凡人吃飯,不是種田等雨等天來收獲,是自己接水澆灌將苗兒成長,有時候不合時宜的雨反而會泡爛了莊稼。
如此已經可以確信,這建造在蔥翠小山下的貧苦山村,是神仙變出來的。
“老人家,可好些了”沙悟凈雖是和人在說話,卻立著一手叉腰,仿佛很抗拒近距離說話,“你快說說,是犯了什么罪孽被老天懲罰如此的嗎”否則他想不明白,這里物資豐厚,哪會像是要餓死。
老人家又瞪他一眼,這人嘴里是沒句好聽的嗎。
放下水碗,老人家說“原先我們這村子有兩位菩薩保佑,也是風調雨順的,自從寺廟雕像損壞了一部分,便再沒下過雨,唉”
唐笙聽了嘁地一聲,說“你的意思是說,因為雕像壞了沒維修好,被兩位菩薩降罪,害得你們民不聊生”
“當然不是。”老人家連忙反駁,“是兩位菩薩雕像上的法器壞了,故而失了庇佑村莊的能力。”
“法器壞了就沒能力了,也太廢物了吧。”唐笙出言嘲諷。
“”老人家又不接話。
孫悟空對凡人還是頗有耐心和善心,又倒了一碗水給他,說“老人家,你帶我們去看看那寺廟,是哪兩位菩薩,俺老孫去幫你問問是貢品不足,還是你們誠心不足。”
于是這位老人帶著取經眾人來到村莊后面的小土廟中,小廟是真的很小,總共只有一間屋子,還沒走進去就能看見被供奉著站在一起的兩尊佛像。
正是文殊普賢兩位菩薩。
泥塑彩繪,栩栩如生,只是兩人手中法器沒了,一旁墻壁上有畫像可以看見手中本該是什么樣的兩件東西,正是一朵青玉蓮花、一個降魔鈴。
按照正常邏輯,取經人驚覺自己騙去的是菩薩法器,頓時明白先前是菩薩們對自己的考驗,心生羞愧。而因她騙了法寶,導致這可憐的村莊百姓民不聊生,受苦受難,自當是要將法器歸還。
只需她將法寶取出,虔誠放回到兩個神像手中。兩位菩薩顯靈一番,解救這里的苦眾,再勸誡取經人幾句,表面客套話再說幾句,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唐笙卻笑了笑,沒有要取法寶歸還的意思,盯著兩座神像說“文殊智慧代表,是保佑學子高中狀元的菩薩,普賢實干代表,是保佑事業成就的菩薩。你指望他們兩個給你照看農田,風調雨順,這叫什么啊,這叫專業不對口。”
“”老人家沉默不語。
唐笙取了禪杖來,說“想風調雨順,這事也簡單。他們不行,你換個管事的拜就行了。看你年邁手腳不方便,我幫你砸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