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里的走廊黑暗悠長,潮濕帶來的霉味和血腥氣濃厚刺鼻。
陰影中仿佛有無數切切私語的低笑和惡毒注視,但是在她猛然回頭去看的時候,什么也沒有發現。
這樣詭異的環境里,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安西婭低頭摸了摸腳踝,摸到了滿手黏膩的鮮血,倒抽了一口涼氣,忍著劇痛,一瘸一拐的推開旁邊一扇木門,躲了進去。
她在剛剛跳下來時,不小心崴住了腳,又被路過的怪物咬了一口,血流如注,頭也輕微的眩暈起來,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賀拉斯卡本蒂埃和那個叫做丁龍的華人男仆商量了幾句,無奈的將她拋棄在了這里。
這樣危險的境遇,誰也帶不起一個累贅。
安西婭沒有多說什么,也沒有祈求他們兩個人,表情平淡的注視他們背影離去,空洞的腳步聲逐漸消失。
這里是二等艙,門后是一個有些狹小的獨居室,只能放得下一桌一椅和一個柜子,和頭等艙那種帶衣帽間還有客廳的大包間格局完全不一樣。
房間里很安靜,床鋪整潔,應該沒有乘客居住過。
安西婭摸索著在床上坐下,正慶幸著這里沒有危險時,就忽然感覺到腳踝一涼。
“”
安西婭臉色慘白的低下腦袋,看到了一只漆黑蠕動的觸手。
這只觸手牢牢的握住她的腳踝,緊接著一大團石油一樣的物質慢慢從床底爬出,從腳踝開始向上攀爬,沿著小腿、大腿,最后牢牢占據了這個船艙的大半空間,然后居高臨下的,對她張開了漆黑的大嘴。
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安西婭看到那個空洞黑暗的嘴巴里面,一圈一圈的慘白牙齒飛快長出,最后變得像是七鰓鰻的嘴巴一樣惡心恐怖。
那深重的口腔內部,黑色的物質不斷扭曲,形成一團團的肌肉、濕滑的內臟和蠕動的觸須。
安西婭從桌子上跳下,立刻向外跑去,但下一秒就摔倒在了地上,腳踝處傳來陣陣劇痛。
怪物撲面而來,將她吞噬。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安西婭連尖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就感覺到自己被吞噬、融化、在劇痛中死亡。
她恍恍惚惚,感覺靈魂極度的遲鈍,連絕望痛苦的感覺都模糊朦朧,用第三人的角度,“看見”這個怪物消化掉自己以后,腫脹、蠕動,黑色粘液模仿著人類的器官和骨骼,慢慢的變成了她的外表。
“安西婭”面無表情的站立,腰部以下依舊是黑色粘液和無數狂亂眨動的眼睛,又分化成無數觸手,就像是深海中的巨大章魚。
然后觸手一點一點的收縮和顏色變淺之后,最后模仿出人類的雙腳和衣物。
它露出一個僵硬、刻板的微笑,古怪急了,像是刻意模仿人類的表情,在幽暗的赫拉女神號中穿梭,最后來到了賀拉斯卡本蒂埃和那個中國男仆面前。
賀拉斯卡本蒂埃正抽回捅入愛德華加維根胸口的短刀。
尸體上的血流噴涌而出,賀拉斯卡本蒂埃在白色的衣領上隨便抹了兩下刀刃,將血擦干凈,然后向她走了過來。
“你腳怎么樣遇到什么線索”
賀拉斯卡本蒂埃的話沒有說完,就重重倒在了地上,胸膛里的大洞和眼神一樣空洞。
他的心臟被突然探出的黑色觸手掏了出來,接著吞噬咀嚼,看到這一幕的丁龍眼眶通紅、哀嚎著沖了上來,手里的軍刀拼命向前砍下,但一眨眼就被腐蝕成了鐵銹。
觸手纏在了丁龍的脖子上,然后猛然用力,伴隨著“咔吧”一聲響,他頸椎斷裂而呼吸不穩,幾秒后同樣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