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奧布里彭赫下手,是因為在白天的閑聊中,知道他患有一種遺傳方面的骨骼疾病,越是年老,骨骼越是疼痛難忍。
到了現在這把年紀,奧布里彭赫已經失去了自主行動的能力,只有依靠仆人推著輪椅,才能夠看看風景。
所以,哪怕是個退伍軍人,他也是四個邪教徒里最沒危險的那一個,只要暗中偷襲,她有很大概率殺死奧布里彭赫。
如果是面對其他白人男性的話,身為戰五渣的安西婭非常有自知之明。
女性和男性有天然的體力差距,哪怕是在走廊里狹路相逢,而她手里握著,對方也能在她開膛之前奪過,再一拳打到她不省人事。
更不要提那些難以提防的超自然力量。
開槍打死奧布里彭赫之后,安西婭一秒也沒有停留,繼續頂著狂風暴雨慢慢挪動,并且幸運的找到了一架梯子,然后一口氣爬到了頭等艙的上方。
這里類似于天臺,落滿了厚厚的灰塵污垢。
金屬管道在這個船上天臺縱橫連接,三個巨大的蒸汽煙筒直冒黑煙,用來固定蒸汽煙筒的鋼纜有半個手臂粗出,像是固定吊橋一樣,從最上方的蒸汽煙筒拉伸到赫拉女神號兩側。
天空陰沉如墨,劇烈的暴雨始終沒有停止,鋪天蓋地的砸向赫拉女神號,并且漸漸夾雜上了細小的冰雹,叮叮咚咚的敲在蒸汽管道上。
這樣的天氣能見度是非常低的,暴雨又讓體溫迅速流失,安西婭冷的瑟瑟發抖,深一腳淺一腳的就在金屬管道間,沒一會兒就渾身臟污,在心里爆出一連串臟話。
就算要玩大逃殺,為什么這個地圖就不能搞個鳥語花香風和日麗的地方非得搞得這么陰間為了烘托這些邪教徒的反派氣氛嗎
她快凍死了
走到蒸汽煙筒旁邊后,安西婭雙臂抱住自己,向后靠在暗紅色的煙筒上,抬頭仰望這連綿的雨幕,短暫的思考了一下誰可以幫自己。
答案是沒有人。
世界瘋狂詭異,而她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無垠的黑色雨幕連綿不斷,一如望不到盡頭的深海。
海面原本泛著血色,現在也變成一片漆黑,赫拉女神號行走在海面上,如同行走在黑暗中。
安西婭收回仰望天空的目光免得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對準蒸汽煙筒開了一槍,留下記號,然后一邊后悔沒有提前穿個保暖的貂皮,一邊打算跑到船的另一側爬下去跳下去,再爬入黃金棺材里,先躲上一晚上。
愛德華加維根他們現在應該發現了奧布里彭赫的死,肯定要把整艘船搜索一遍找兇手。
但邪教徒也是教徒,他們大概率不會想到去搜索黑法老的黃金棺材,不然就太褻瀆了。
話說那個棺材挺值錢的,起碼有上千斤重了吧,一枚英鎊含金量732g,換算一下,整個棺材價值六萬八千多鎊了,再換算一下,居然有三十三萬四千多美元辣么多。
都趕得上她老爹全部身家的兩百七十二分之一了
古埃及的法老就是窮奢極欲
真土豪安西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踩著金屬管道又向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住不動,眼睛冷冷望著最中間那個紅色煙筒。
那里剛剛閃過兩道暗淡人影。
是船里瘋癲的乘客還是隱藏的邪教徒
“出來”
安西婭挺直了腰背,冷聲說道。
短暫的停頓間,只有冰雹落在主管道上的霹靂啪啦聲,紅色煙筒后安靜無比,剛才的人影仿佛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