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敬拜信仰那尊神像,卻能夠讓草木在冬日里發芽,帶來幼嫩的新葉和水果,讓隨便逮過來的旅鴿瘋狂的交配和下蛋,帶來鮮美的肉食,讓他們身上的殘疾痊愈,又修復那些血淋淋的傷口,重新獲得健康的身體。
那尊神像,能夠讓他們活下去。
和活著相比,哪怕是要奉獻祭品給黑山羊幼仔吃,忍受著偶爾幾個倒霉鬼的發瘋、每隔數年犧牲一個自己的女兒這些代價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個殘忍絕望的寒冬里,滴水成冰的山谷中,華人們開始敬拜這不可名狀的邪惡神明。
這瘋狂的信仰,像瘟疫一樣在華人當中傳播。
安西婭聽的頭皮發麻,問道“你們知道自己究竟在敬拜什么樣的神明嗎”
“剛剛挖出來神像的時候不太清楚,后來慢慢明白了,祂名為莎布尼古拉絲,也叫做孕育千萬子孫的森之黑山羊。”愛麗絲木然的說道。
安西婭的臉色又沉了一點。
施奈德神父曾經提起過的柱神,其中一位就是莎布尼古拉絲,整個宇宙間一切生命、修復、生殖、孕育都是這位大神的權柄。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1869年,鐵路修建完成了,失去了工作,但也解脫的華人們分散成了各個小團體,在美國各地四散謀生,他們當中,有人依舊留在加利福尼亞州,有的去了舊金山、美國南部的種植園,有的去了新奧爾良和密西西州、夏威夷群島。
還有一部分人來到了馬薩諸塞州的波士頓,共同建造了唐人街,繼續忍受著白人的歧視白眼,艱難的生活著。
隨著他們的分散,崇拜莎布尼古拉絲的信仰也隨之散播到了美國各地。
一個黑暗的夜晚里,剛剛成年的愛麗絲被送到了林地間的祭壇上,經歷了一場痛苦的煎熬后,她僥幸活了下來,并且天真的以為噩夢結束了。
但噩夢才剛剛開始。
祂投射了一絲力量在她的身上,于是她身上留下了黑山羊的印記,感覺到了身體內部孕育的詭異存在。
愛麗絲害怕的渾身發抖。
但她的父親、兄長、所有認識長大的長輩們,都擺出一副嚴肅而又循循善誘的面孔,要求她把孩子生下來。
這是榮耀、是力量、是祂的恩賜啊。
她好像置身在一個黑暗的角落里,所有人都好像長得一模一樣的面孔,說著一模一樣的言辭,對她步步緊逼。
也許只要把孩子生下來,他們就不會再逼她了吧。
后來愛麗絲去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學上學,卻發現隨著孕育時間流逝,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更加古怪。
瘋狂的魅力在她身上爆發,引誘那些男人像是飛蛾撲火一樣朝他撲過來,她開始變得越來越渴望交合,肚子里的怪物也在渴望著她這么做,只有不斷的和男性交往,才能夠緩解
她似乎成了一個墮落的怪物。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愛麗絲無法再忍受這一切,猶豫著,向父親提出了要打掉孩子,卻得到了他們的責罵和。
然后,她偷聽到了孕育這個孩子,也就是黑山羊幼仔的代價是生命。
她孕育的黑山羊幼仔會撕破肚子爬出來,然后把母親當做第一道美餐吃掉,在黑暗中迅速生長著,作為莎布尼古拉絲的代理者,接受信徒的祭品和崇拜,將黑暗豐穰之女神的福音傳播到世界各地。
她不想死。
哪怕是像溺水的蟲子一樣拼命掙扎著活,在社會環境的歧視和白眼下長大,被父親和兄長當做祭品犧牲,變成了一個墮落骯臟的怪物,她還是不想死。
她想好好活著,過完自己平淡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