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婭輕輕揉了兩下自己的太陽穴,平淡的說道“不去了。”
比起白天,波士頓的夜晚安靜了很多,偶爾有吵鬧聲,也都是酒鬼或者是路邊攬客的流鶯。
雪已經不下了,馬車噠噠噠的跑過街道,兩邊的尖頂房屋都落滿了厚厚的一層積雪。
車廂里,安西婭用手托住下巴,一邊百無聊賴的盯著窗外風景,一邊拼命思索自己有哪些細節忽略了。
總感覺忘了什么事情一樣
馬車停到了豪華的三層別墅門口前。
安西婭走下馬車,囑咐馬夫不要將今晚的事情說出去,只當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她會告訴管家提升馬夫的周薪。
馬夫連連點頭哈腰。
別墅的一樓大廳燈火通明,身穿統一服裝的男女仆人來來往往,還有食物的香氣和雪茄的淡淡味道隔著大門傳過來。
安西婭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聲。
她想起來自己忽略的事情是什么了。
一周時間到了,老爹已經談完生意,從紐約趕回來和她共度圣誕節了
別墅的大門打開了,安西婭走進去,果不其然,在餐廳里看到了表情嚴肅的老洛維爾先生,旁邊還有一個正在告狀的伊麗莎白小姐,正喋喋不休的說她這些天來的行為有多出格、多不體面,完全不像一個教養良好的小姐,再這樣下去,社交場上的名聲就全完了。
看到她回來了,家庭教師及時的閉上了嘴。
可能當父母的對孩子都有天生的血脈壓制,面對邪教徒都能飆演技的安西婭懷著莫名的心虛,走到餐桌前,小聲說道“父親”
老洛維爾先生抬頭看了過來,臉上倒是沒有什么“失望”或者是“痛心疾首”,而是擔憂和為難。
“孩子,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老洛維爾問道。
“我去珠寶店逛了逛,買了兩把自己喜歡的折扇。”安西婭說道,順便抬手拉開了餐桌前的椅子坐下,這個舉動又引來伊麗莎白小姐不贊同的目光。
體面的做法,應當是等站在主人身后的男仆拉開椅子之后,再輕輕提起裙擺坐下。
老洛維爾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讓白霧從嘴里冒出來,然后皺眉才說道“伊麗莎白女士剛才和我說了一些你的問題,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再放縱你的一些行為,不及時改正過來,你會因為社交場上名聲不好而找不到好丈夫。”
安西婭抽了抽嘴角。
“我覺得,現在提這個是不是有些晚了,我的名聲已經不好了。”安西婭說道。
她,安西婭是說原來的她,在波士頓上流社會這個圈子里的名聲一直很奇妙,貼在身上的標簽幾乎是“精神有問題”、“書呆子”。
因為原主根本不愿意社交,一天到晚就知道把自己關在書房里看各種各樣的書,現在家里的三樓七八個房間全都改造成了圖書室,都是出于原主的意愿。
最開始穿越過來時,為了盡快的融入人群,她倒是愿意社交,然后經過一番努力,她成功給自己添了一個“不懂禮貌和體面的野性小姑娘”的標簽,想想就心塞。
“你還沒有正式步入社交界,以前的事情,只能說是孩子時期的頑皮舉動而已,等到將來在社交場合上多多露面,給眾人留下優雅迷人的好印象,他們也就自然把以前的事淡忘。”老洛維爾鼓勵道。
安西婭興趣缺缺,干笑了一聲,說道“沒必要這么麻煩吧。”
“有必要,只有留下好名聲,才會有足夠出色的年輕紳士來追求你。”老洛維爾語重心長的說道。